第166章
自從李雲龍和山本一木那場詭異的“圍棋賭局”開始後,後山那間窯洞,就成了整個獨立團最神秘,也最令人敬畏的禁地。
沒人知道里面到底在發生什麼。
站崗的哨兵只知道,每天都會有“狼牙”最新的訓練錄影和沙盤推演報告,像最高級別的機密檔案一樣,被準時送進去。而他們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團長,則會每天雷打不動地提著一壺酒,在裡面待上整整一個下午。
偶爾,他們能從裡面聽到激烈的爭吵聲,似乎是山本一木在用日語咆哮著什麼。但更多的時候,裡面是一片死寂,一種讓人心悸的死寂。
窯洞內。
棋盤上的黑白之子,已經犬牙交錯,殺得難解難分。
但與棋盤上的膠著不同,山本一木的心,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,滑向一個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淵。
他上癮了。
是的他可悲地發現,自己竟然對這個由敵人設計的羞辱性遊戲,上癮了。
每天,當那臺老舊的放映機,開始投射出“狼牙”隊員們那些在他看來漏洞百出的戰術動作時,一種混雜了鄙夷、憤怒和“為人師表”的糾錯欲,就會像毒癮一樣,在他的四肢百骸裡瘋狂地蔓延。
他會忍不住咆哮,忍不住指著螢幕上的那些“蠢貨”,痛斥他們的愚蠢。
而每當他指正出一個致命的錯誤,那個魔鬼般的男人,就會微笑著,在那張象徵著他尊嚴的棋盤上,為他落下一顆黑子。
那清脆的落子聲,對他來說就像是沙漠中斷水三天的旅人,喝到的第一口甘泉。那是對他專業能力的肯定,是他在這片精神的廢墟上,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今天,李雲龍給他帶來的是一道全新的難題。
“山本君,請看。”李雲龍指著沙盤上一個新搭建的模型,那是一個結構複雜的村莊,有高矮不一的房屋,有狹窄的巷道,還有一個作為核心防禦工事的大宅院。
“我們的新課題——如何在敵我兵力相當,且不具備重火力優勢的情況下,以最小的代價,攻佔這個被一個標準小隊固守的村莊。”
李雲龍將一份由趙峰和孫猴子,熬了兩個通宵才制定出的聯合作戰計劃,扔在了山本一木的面前。
“這是我手下兩個最得力的小組長,制定的進攻方案。你看看以你的專業眼光來看這個方案,能打幾分?”
山本一木拿起那份畫得歪歪扭扭,充滿了各種土匪般戰術思想的作戰計劃,只看了一眼,眉頭就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計劃的核心很簡單粗暴:一個分隊從村莊正面發動佯攻,吸引火力;另一個分隊則利用夜色掩護,從村莊後方的糞堆和下水道進行滲透,直搗黃龍,攻擊大宅院。
“愚蠢!狂妄!簡直是在拿士兵的生命開玩笑!”山本一木將那份計劃書,狠狠地摔在地上,毫不客氣地批判起來。
“佯攻?在巷戰中,正面的佯攻,除了白白送死,沒有任何意義!敵人的火力可以輕易地透過房屋的射擊孔,形成交叉火力網,將你們的佯攻部隊,徹底封死在村口!”
“還有這個滲透!從下水道?你們難道沒有做過戰前偵察嗎?這種村莊的下水道,能容納幾個人透過?一旦被敵人發現,堵住兩頭用煙燻用水灌,你們的滲透部隊,就會像一群可悲的耗子一樣,死在裡面!”
李雲龍靜靜地聽著,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,既不肯定,也不否定。
“那依山本君之見,應該如何?”他慢悠悠地問道。
“巷戰,打的不是勇氣,是節奏!是分割!是控制!”山本一木似乎被激發了骨子裡的好勝心,他竟然不自覺地站起身,走到了沙盤前,拿起了那根原本屬於李雲龍的指揮棒!
他徹底進入了“教官”的角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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