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沒壓太實,恰好飄到前面,幾個正領東西的太監嬤嬤都頓了頓,卻沒人接話。
誰不知道瑤光苑行事霸道?
可霸道歸霸道,但對他們這些下人,日常行事賞賜卻很大氣,是個毋庸置疑的好主子。
況且,他們不少人在京城裡活了大半輩子,都從沒聽過被疼寵成這樣的。
這人莫不是瘋了,不夾著尾巴做人也就罷了,還專給自己和自己主子找不痛快?
“賈嬤嬤慎言!”
冬青注意到這邊動靜,目光冷冷掃過來,聲音不高,卻讓賈嬤嬤的尖嗓子卡了殼。
她脖子一縮,試圖糊弄過去,只聽冬青繼續揪著不放:“主子的事,豈是你一個奴才配議論的?”
冬青視線掃過田婆子和賈嬤嬤等人,語氣陡然加重:“領了東西就回各院去,因著多嘴,每人回去領十板子!!”
兩人默不作聲福了福身,應了這懲罰。
誰都知道冬青是宋側妃的左膀右臂,說一不二,若是爭論起來,犯到她手裡,十板子只會多不會少。
旁邊有懂事的打圓場,是從前跟著王姨娘,如今使法子轉去管庫房的周嬤嬤:“冬青姑娘說的是,咱們領了東西趕緊回去忙活,年下事多,別在這兒耽誤功夫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給田婆子等人使眼色,也不看如今宋側妃的地位穩如泰山,豈是他們幾個可以冒犯的。
賈嬤嬤悻悻地閉了嘴,上前領劉姨娘院裡的份例。
夏雀抬頭見是她,想起剛才那些酸話,眼皮都懶得抬,當著她的面從紅案上拿起兩匹料子。
原本該是素錦綢緞,此刻卻換成了最普通的素色棉布,“啪”地一聲,扔到賈嬤嬤面前的籃子裡。
賈嬤嬤一看就急了,連忙伸手去攔:“姑娘且慢!我是來幫我們劉姨娘領東西的,怎麼是下人穿的棉布?分例裡的素錦綢緞呢?”
想當初劉姨娘得臉時,哪次領東西不是挑最好的?
就連正室秦氏明面上都得讓三分。
就這麼提著棉布回去,劉姨娘指不定要怎麼罰她。
畢竟是她多嘴惹禍,下人亂說話連累主子失了體面,怎麼說都是她沒理。
“愛要不要,不要就滾。”夏雀抬了抬下巴,眼神里的輕蔑毫不掩飾,“嫌差?有本事讓你們主子自己來要。”
再多嘴了,連下人穿的棉布都沒了!
賈嬤嬤心裡咯噔一下,她慌忙看向冬青,眼裡帶著點祈求,希望素來沉穩的冬青能主持公道。
她是說了幾句錯話,但也不至於因此就不給她們院發足額的年禮吧!
冬青和夏雀向來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,比起夏雀的直白,冬青總更顧全些分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