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嚥了口唾沫，語速飛快，“王爺，今日一早，皇上出宮了......那流言是真的。”
這話一齣，方才還慵懶的劉祐，周身氣氛徹底變了。
他握著湯匙的指尖收緊，眼底那點漫不經心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錯愕。
父皇對母后那般好，怎麼可能偷偷養著宮外新人，還高調相伴逛早市，鬧得人盡皆知，當眾下母后的臉面？
“王爺，千真萬確，這次絕非謠言！無數百姓親眼所見，聖上身邊陪著一位年輕女子，全程相伴左右，溫柔相待。”
“百姓們說得有鼻子有眼，連那女子的衣著神態、吃的什麼吃食都清清楚楚。”
臨近年關，京城本就清閒無事，家家戶戶備著年貨，閒人遍地。
這般驚天大瓜，還是皇室的，瞬間引爆整座京城。
大街小巷人頭攢動，無數百姓好奇心切，紛紛扶老攜幼往早市趕去，就為親眼求證。
就算別的不說，能一睹天顏也是好的啊！
更有無數感念皇后恩德的百姓，氣得義憤填膺，自發聚集起來，手裡拎著臭雞蛋、爛菜葉、碎石塊，怒氣衝衝奔赴早市。
他們不知內情，只當那紅衣女子是狐媚惑主的禍水，打定主意要替賢良仁善的皇后娘娘討一個公道。
“咱們皇后娘娘那是天大的善人！從前年年災荒，百姓餓死無數，是娘娘改良推廣玉米、土豆這些高產糧種，才讓咱百姓年年有餘、再也不用餓肚子！這份活命大恩，咱們世世代代都忘不了！”
“可不是，往年天災大水，良田盡毀、橋樑沖斷，是皇后娘娘自掏私房銀兩，撥款修繕路橋、接濟災民，分文不取，全心為民！
這般仁厚國母，憑什麼被新人欺負？”
“我家老母體弱多病，常年吃藥花銷極大，普通人家根本負擔不起。
是皇后娘娘推行惠民義診，派太醫下鄉免費問診施藥，才保住我母親一條性命！娘娘之恩，堪比再生父母！”
“娘娘身居後位，手握大權，卻從不奢靡享樂，年年寒冬施衣、酷暑施粥，接濟孤寡老弱、貧苦孩童，事事都想著咱們底層百姓！”
“皇上若是真的為了一個宮外野女人，冷落、辜負勞苦功高的皇后娘娘，那就是瞎了眼！咱們全城百姓第一個不答應！”
雖說在世家權貴之中，人人詬病宋瑤善妒專寵，是跋扈的禍國之後，非議從未斷絕。
但民間百姓裡，宋瑤可是心懷萬民、慈悲善良的完美賢后。
劉祐聽得目瞪口呆。
雖然很高興母后在民間能有這麼好的名聲，但這些話，和母后本人真實的形象，一點也扯不上關係就是了。
想也知道這是父皇的手筆。
是父皇十幾年如一日，一點點替母后鋪墊、造勢、維護出來的好名聲。
除了善妒這一點，因著父皇只有母后一人，再怎麼對外宣揚，老百姓也難免往壞處猜測以外，其餘地方，父皇能做的都做了。
越是這麼聽著，劉祐就越是悲憤，對母后這般好的父皇，也難逃喜新厭舊嗎？
一場高調的宮外相伴，硬生生讓母后淪為笑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