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9章
“朕的牙齒開始脫落，頭髮開始變白，就連最寵愛的妃子，看朕的眼神里也藏著厭惡。那時候朕才明白，凡人的權力，在該死的時間面前，連個屁都不是！”
“只有長生......只有變成永恆的仙人，才能讓這世間的一切，永遠跪在朕的腳下！
屍帝走在最前面，他龐大畸形的魔軀將狹窄的通道擠得滿滿當當。
隨著他的移動，脊背上六根掛著大供奉頭顱的骨刺在牆壁上刮擦，發出令人牙酸的“滋啦”聲，留下一道道深黑色的腐蝕痕跡。
“張九冥。”
屍帝沒有回頭，但他的聲音，卻在幽閉的空間裡嗡嗡迴響。
“你知道，朕為什麼一定要成仙嗎？”
我緊緊護著身後的蘇糯禾與守真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那些像眼球一樣轉動的肉瘤燈泡，低聲應道：“陛下是為了長生久視，為了皇朝永固。”
“長生？皇朝？”
屍帝突然發出了一聲嗤笑，笑聲中帶著濃濃的悲涼與瘋狂：
“那是騙傻子的鬼話。”
他停下腳步，側過那顆滿是縫合線的頭顱，一隻渾濁的黃褐色眼珠死死盯著我：
“朕在皇宮的秘庫裡，翻閱過從上古流傳下來的《劫灰錄》。上面記載了一個真相——這個世界，是死的。”
我心頭猛地一跳：“死的？”
“不錯。”屍帝的聲音變得低沉：“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，就像是一個被設定好程式的巨大磨盤。每隔一個紀元，也就是所謂的‘大劫’，磨盤就會轉動一次。”
“一旦轉動，天地翻覆，萬物歸零。”
“大劫？”蘇糯禾忍不住驚撥出聲，她從未在宗門的典籍中看到過這個詞。
“是的，大劫。”
屍帝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，但很快就被更強烈的瘋狂所取代：“沒有人知道大劫是什麼。也許是滅世的洪水，也許是焚天的大火，又或許是某種無法理解的規則崩壞......”
“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，當大劫降臨，一切都會被清空。”
他伸出雙手，在空中做了一個虛抓的動作： “所有的文明，所有的生靈，所有的神魔......無論是高高在上的仙庭，還是深不見底的九幽，都會在那場浩劫中灰飛煙滅，不留一絲痕跡。”
“然後，世界重啟，新的紀元開始，新的生命誕生，一切重新演化......週而復始，永無止境。”
我聽得渾身冰涼。如果屍帝說的是真的，那麼我們現在所經歷的一切，修行、爭鬥、愛恨情仇，在那個所謂的“大劫”面前，豈不是毫無意義？
“那些所謂的‘仙人’......”屍帝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屑：“他們不過是上一個，或者上上一個紀元中，試圖從大劫中倖存下來的失敗者罷了。”
“他們躲在自以為安全的洞天福地，用盡各種手段延緩衰老，自欺欺人地稱自己為‘長生久視’。可一旦真正的大劫降臨，他們依然逃不過化為灰燼的命運。”
說到這裡，屍帝的情緒變得異常激動。他周身的屍煞之氣劇烈翻滾，化作一張張咆哮的人臉： “李衛民那個蠢貨也是一樣！他製造出‘一’，製造出這些禁忌魔女，甚至想要利用那個‘永生者’的基因......他所做的一切，都只是為了對抗大劫。”
“但朕不一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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