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1章
那隻眼中，沒有恐懼，沒有猶豫，甚至沒有之前那份偽裝出來的，大徹大悟後的平靜。
有的，只是一片深不見底的，比這寂滅之地最深沉的黑暗，還要純粹的......嘲弄。
我看著他，看著他那張充滿了“慈悲”與“智慧”的臉，緩緩地，扯動了一下嘴角，露出了一個充滿了譏諷與憐憫的笑容。
“師父。”
我開口了，聲音沙啞，卻清晰無比。
“你所謂的去根，不過是自作多情罷了。”
轟！
我的話，就像是一道驚雷，在所有人的腦海中，轟然炸響！
臺下那宏大的誦經聲，戛然而止！
所有僧人的臉上，都露出了無法置信的驚駭！
他們齊刷刷地抬起頭，用一種看瘋子，看魔鬼般的眼神，死死地盯著我！
這個“忘我”，瘋了嗎？！
他竟然敢在“往生”大典之上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對住持，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？！
淨塵臉上的笑容，也瞬間凝固了。
一股恐怖到足以讓天地都為之凍結的冰冷氣息，從他身上，轟然爆發！
他那張白淨的臉上，所有的“慈悲”，所有的“欣慰”，都在這一瞬間，褪得一乾二淨！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被最信任的人，從背後捅了一刀的，極致的憤怒與......羞辱！
“你......說什麼？”
他的聲音，像是從九幽地獄之下傳來，每一個字，都蘊含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森然殺意。
我沒有理會他足以將尋常修士碾成齏粉的恐怖威壓，只是自顧自地，用一種充滿了鄙夷的語氣，繼續說道：
“就算除掉了性慾，人也有其他的慾望。”
“食慾，求知慾，佔有慾，表現欲......甚至，還有你這種，妄圖將自己的意志，強加於他人之上的，扭曲的控制慾！”
“慾望，是生靈的本能，是推動一切前進的根源。它有好，有壞，但它本身，並無對錯。”
“而你，卻將它視作洪水猛獸，視作萬惡之源，想要將其徹底斬盡殺絕。這本身，就是最愚蠢，也是最狂妄的執念！”
“看看你，再看看他們。”我抬起手，環視了一圈臺下那些目瞪口呆，敢怒不敢言的僧人，臉上的嘲諷之色，更濃了。
“你們斬掉了自己的根，就真的‘清淨’了嗎？”
“不，你們只是變成了一群，連自己想要什麼都不知道的，可悲的，行屍走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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