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自為之。”
說完,他的身影,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一般,緩緩地,消失在了,這片永恆的黑暗之中。
我點了點頭,緩緩地,站了起來,迅速離開了這裡。
我拖著殘破的身軀,如同行屍走肉,回到了那間還算乾淨的客棧。
推開門,守真依然在床上熟睡,他小小的胸膛有規律地起伏著,臉上掛著一絲天真無邪的甜美笑意,在夢中還在回味著白日里糖葫蘆的酸甜。
這片刻的安寧,與我剛剛經歷的地獄形成了無比諷刺的對比。
我沒有驚動他,只是在桌邊坐下,給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冰涼的茶水。
茶水入喉,卻壓不住我體內翻江倒海的灼痛與深入骨髓的虛弱。
我茫然地看著窗外的月色,心中一片空洞。
建木......我該去哪裡尋找那傳說中早已“死去”的神樹?
我又該如何面對那守護著神樹的巫族大祭司?
千肝君的話,更像是對我這個將死之人,最後的戲弄與嘲諷。
罷了。
我苦笑一聲,終究還是抵不住如同潮水般湧來的疲憊,躺在床上,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,我是被守真清脆的、帶著一絲驚訝的呼喊聲喚醒的。
“爹爹!爹爹你怎麼了?”
我艱難地睜開了佈滿血絲的雙眼,映入眼簾的,是守真那張充滿了擔憂與困惑的可愛小臉。
他正蹲在我的面前,用他那雙純淨的大眼睛,好奇地打量著我。
“爹爹,你......你怎麼變得這麼髒呀?你身上的衣服都破了,還有......還有好多紅色的東西......”他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指,小心翼翼地,戳了戳我身上早已乾涸、凝固成暗褐色的......血痂。
我看著他天真無邪的模樣,心中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。
我該怎麼跟他解釋?
告訴他,我昨晚去屠殺了一群比惡鬼還要恐怖的“人”?
告訴他,我這身狼狽,是與這個世界最深沉的惡意,正面碰撞後留下的“勳章”?
我做不到。
我只是,緩緩地扯動了一下早已僵硬的面部肌肉,臉上擠出了一抹,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。
“沒事。”
我的聲音,沙啞:
“爹爹昨晚......出去打了幾隻不聽話的野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