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3章
我們繼續前行。
不知走了數日，還是數月，周遭的景色逐漸被一種灰白色的霧氣吞噬。
但這霧氣與之前血月下的猩紅不同，它厚重、陰冷，帶著一種陳年棺木受潮後散發出的黴味，以及一股令人心煩意亂的、甜膩到發苦的脂粉香氣。
我微微皺眉，因為我察覺到了香氣裡，混雜著屍臭。
“嘀嗒”。
霧氣中，隱隱傳來了兩個嗩吶聲。
一邊是高亢、尖銳、幾乎要將天空捅破的喜樂《百鳥朝鳳》，歡快得近乎癲狂。
另一邊卻是低沉、蜿蜒、如泣如訴的悲歌《哭皇天》，那是孝子賢孫在靈堂前長跪不起的哀嚎，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紅事與白事，大喜與大悲。
兩種截然相反、本不該同時出現的樂聲，此刻卻像兩條毒蛇，在這灰霧中扭曲地纏繞、撕咬，最後匯聚成一股足以震碎神智的魔音。
“嘻嘻......新鞋子，紅蓋頭......”
“嗚嗚......沒孃兒，摔盆頭......”
孩童的笑聲與哭聲從四面八方湧來。
他們的笑聲天真爛漫，卻透著一股陰森的寒意。
另外一邊，卻是哭聲悲慟欲絕，無數人哀嚎的聲音。
守真下意識地向我靠攏。他那張難掩稚氣的小臉，此刻已是一片煞白。
他的眼神開始渙散，瞳孔在聽到嗩吶聲時不由自主地放大，小手死死抓著我的衣角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青。
“吵死了。”
我低語一聲，聲音沙啞。胸腔內，那顆移植自“剝皮星君”的畸變肺部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並沒有刻意為之，但這顆來自高位格邪祟的臟器，本能地對這種低階的精神汙染產生了暴怒。
一股帶著濃烈鐵鏽腥氣的風煞之力，混合著我三品境界的威壓，瞬間以我為中心爆發。
那不僅僅是氣浪，更像是一頭看不見的兇獸發出的咆哮。
呼啦！
周圍數丈內的灰白霧氣如遭重擊，像是受驚的蛇群般瘋狂向四周退散。霧氣翻湧間，前方的景象終於展現在我眼前。
那是一片亂葬崗。
無數殘破的墓碑東倒西歪，而在墳塋之間，孤零零地站著一個看起來約莫七八歲的孩童。
他直勾勾地盯著我們，露出了詭異的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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