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0章
更恐怖的是，這種墨化不僅限於水。
西湖周邊的斷橋、雷峰塔遺址、甚至遠處的山巒，都被覆蓋上了一層灰白相間的顏色，就像是有人用極其粗糙的筆觸，在現實世界這幅畫布上，強行塗抹了一層水墨畫的濾鏡。
我們站在岸邊，看著前方不遠處的街道。
街道上有人。
但他們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。
他們變成了紙片人。
他們依然在街道上行走，依然在交談，好像一切都和當初一樣。
這種剝奪維度的恐怖，比直接的殺戮更讓人毛骨悚然。
“這......這是什麼法則？”玉鼎真人手中握著幾枚銅錢，卻遲遲不敢丟擲卜卦，因為她發現，這片區域的天地規則已經被徹底改寫了。
“是畫中仙的能力。”
我看著湖中心。在濃稠的墨水深處，隱約有一個巨大的人形陰影在蠕動，像是一個溺水的巨人，正在絕望地揮舞著毛筆。
“女帝的情報裡提過，江南道曾經出過一個痴迷畫道的瘋癲修士。陰土爆發時，他正巧在西湖底的一處古老遺蹟裡閉關。”
“陰土的力量汙染了他的畫界，他把自己的怨念和整個西湖融合了。他想把現實世界，拖進他那幅永遠也不會腐朽、但也永遠沒有生機的死水墨畫裡。”
我話音剛落，湖面突然沸騰起來。
“嘩啦！”
一道巨大的黑色墨柱沖天而起，化作一隻方圓數十丈的巨大黑色墨手，鋪天蓋地地向我們拍了下來。
墨手還未落下，那種強行剝奪維度的法則之力已經籠罩了我們。
我看到自己手臂上的衣袖，竟然開始失去立體感，邊緣竟然變得像宣紙一樣平滑。
“小心！”玉鼎真人咬破指尖，在空中飛快地畫出一道血符：“太上老君，急急如律令！定！”
血符化作一面金色的光盾，擋在我們的上方。
但墨手拍在光盾上，並沒有發出撞擊聲。光盾就像是滴在宣紙上的一滴水，迅速被墨色渲染、同化，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幅扁平的符籙畫，失去了所有的防禦力。
“沒用的。他的法則已經扭曲了現實，普通的道法在這裡只會被降維。”
我一把拉住玉鼎真人，向後急退。
“那怎麼辦？”她焦急地問，“如果讓他繼續擴張，整個江南道都會變成一幅死畫！”
“很簡單。”
我停下腳步，目光冰冷地看著那隻再次抬起、準備將我們拍成墨跡的巨手。
“既然他不講道理，那我們就用更不講道理的東西來對付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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