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0章
王鐵山死死盯著我那張臉，瞳孔劇烈收縮。
他認得這張臉。
這張臉，被畫在海捕文書上，貼滿了大俞朝的一百零八座城池，乃至邊關哨所。
張九冥。
大俞王朝頭號欽犯。
罪名：異人、勾結妖魔、意圖顛覆社稷。 懸賞：極品靈石十萬，無論生死，皆封萬戶侯。
按大俞律例，見此人者，人人得而誅之。
王鐵山的手按在了刀柄上，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。周圍的副將們也認出了我，一個個神色大變，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，下一秒就要拔刀相向。
然而，下一刻。
“噹啷。”
王鐵山鬆開了手，那把沾滿蠻族鮮血的戰刀滑落在地。
這位流血不流淚的鋼鐵漢子，在眾目睽睽之下，對著我這個“反賊”，深深地彎下了腰，行了一個只有對待救命恩人時才有的叩拜大禮。
“王鐵山......拜見張先生。”
沒有什麼“大膽狂徒”，也沒有什麼“捉拿歸案”。
在滿城屍山血海面前，在三萬蠻族的屍骨之上，朝廷的律法？那就是個屁。
“你不抓我？”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，眼中淡漠如水：“我可是朝廷的通緝犯。”
王鐵山慘笑一聲，抬起頭，滿臉血汙卻遮不住眼中的悲涼：“朝廷？若朝廷還在意這涼州二十萬百姓的死活，今日站在城下的就該是御林軍，而不是先生您這個通緝犯。”
“在這個世道，能殺蠻子救百姓的，就是佛，就是神。至於那張海捕文書......”
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：
“那不過是給瞎子看的！先生請進城！”
城主府內。
氣氛壓抑。
王鐵山屏退了所有左右，親自提著一隻缺了口的粗瓷茶壺，為我斟茶。茶水渾濁，甚至飄著幾片茶葉沫子，帶著一股陳舊的黴味。
這就是堂堂涼州守將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。
守真盤腿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抓著一隻王鐵山不知從哪兒蒐羅來的燒雞，吃得滿嘴流油，“咔嚓咔嚓”咬碎骨頭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顯得格外瘮人。
蘇糯禾靜靜地站在我身後，目光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
“王將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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