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還在那兒。
那隻畫風潦草、圓滾滾、像個黃色小雞崽一樣的——黃鳥。
它依然保持著上次見面的姿勢,側躺在滾燙的沙地上,一隻翅膀撐著腦袋,另一隻翅膀搭在圓滾滾的肚皮上,甚至連翹起的二郎腿的角度都沒有變過一絲一毫。
它閉著眼,嘴裡還在哼著那首不知名的小曲,悠閒得讓人想衝上去給它一拳。
“它就是......神?”
蘇糯禾停下了腳步,臉色怪異,嘴巴微微張開,整個人都傻了。
她想象過神的樣子。
或許是三頭六臂,威嚴不可直視;或許是光芒萬丈,慈悲普度眾生;再不濟,也該像廟裡的泥塑那樣,莊嚴肅穆。
但她萬萬沒想到。
“神”,竟然是一隻......在曬膘的肥鳥?
“嗯,它就是神。”
我面無表情地說道。
我大步走上前。
直到我的影子投射在它的臉上,遮住了陽光,這隻懶鳥才不情不願地動了動眼皮。
它睜開那雙黑豆般的小眼睛,眼神里沒有一絲神性的威壓,只有一種被打擾了午覺的起床氣。
“你誰啊......擋著本神曬太陽了......”
它嘟囔著,視線慢慢聚焦,最終落在了我的臉上。
那雙黑豆眼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驚訝,隨即又變成了看透世事後的百無聊賴。
“喲,是你啊。”
它打了個哈欠,翻了個身,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:
“一會不見,你去哪了?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?”
我愣了一下。
一會不見?
從我離開這裡,到經歷陰陽路、清淨寺、宋府、京城血戰、再到春風觀、衛水城......
這期間,我經歷了無數次生死,跨越了萬里的路程。
對於我來說,那是漫長而痛苦的半年,甚至像是過了幾輩子。
但在它口中,竟然只是一會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