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9章
這顆頭顱被硬生生嫁接在車頭的位置，它的脖頸與車身的脊椎骨融為一體。
它的頭髮已經掉光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頂歪歪斜斜、已經和頭皮長在一起的藍色鴨舌帽，帽子上還有一個模糊的公司標誌。
它的雙眼，被兩盞巨大的、破碎的汽車前燈所取代。
慘白色的燈光從破碎的燈罩裡射出，在地上投下兩道搖晃的光斑，光柱中，可以看到無數細小的、如同飛蛾般的冤魂在盤旋。
它的嘴巴，則被一個巨大的、生鏽的、扭曲的汽車進氣格柵撐開，永遠保持著嘶吼的姿態。
“遲到了！要遲到了！”
“這個月的全勤獎沒了！”
“前面的！會不會開車！給老子讓開！”
這顆巨頭一邊發出癲狂而絕望的咆哮，一邊從被格柵撐裂的嘴角，不斷滴下粘稠的、黑色的機油狀口水。
它看到了站在路中央的我。
兩盞車燈組成的眼睛，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強光，鎖定了我的身影。
“滴！”
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銳長鳴。
這輛血肉魔車非但沒有減速，反而猛地加速，像一頭失控的鋼鐵巨獸，咆哮著向我碾壓而來！
“九冥！快躲開！”
蘇糯禾發出驚恐的尖叫，想要拉我，卻發現我的身體如山嶽般紋絲不動。
“躲？”
我看著眼前的場景，臉上沒有任何恐懼，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悲哀，和被觸怒的滔天殺意。
“把人逼瘋，再把瘋子變成怪物。”
“這就是你乾的好事嗎？五通神......”
我緩緩抬起右手，沒有動用任何神通，只是輕輕地按在了背後那柄古樸長劍的劍柄之上。
“既然你這麼趕時間，那我......就讓這條路，徹底歸於寂靜。”
面對如山崩海嘯般碾壓而來的血肉魔車，我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風停了。
聲音消失了。
在我的眼中，整個世界都化作了一副黑白的水墨畫。
唯有那頭咆哮的怪物，是畫卷上唯一流動的、充滿了暴戾與汙穢的墨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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