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此時正被無數暗紅色的、溼漉漉的肉質觸鬚緊緊纏繞,懸吊在半空中。
這些觸鬚末端長著細小的吸盤,正貪婪地吸附在我的龍鱗之上,發出微弱的“滋滋”聲,試圖鑽透這層防禦。
龍鱗表面暗紅與死灰交織的光澤流轉,死死抵抗著入侵,每一次能量波動都激起觸鬚更瘋狂的纏繞和分泌出更多滑膩的粘液。
這裡是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空腔,穹頂是緩緩起伏搏動的暗紅色肉膜,如同活物的肺葉,每一次舒張都擠壓出溫熱潮溼、帶著鐵鏽和甜膩腐敗混合氣味的氣流。
我的腳下並非實地,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,只有遠處幾根粗壯的、搏動著的血肉管道從黑暗深淵中伸出,支撐著這座令人作嘔的宮殿主體。
而更令我驚訝的是牆壁。
這些由血肉組成的牆壁,竟然鑲滿了人!
是的,活生生的人。
男人,女人,老人,甚至孩童。
他們如同琥珀裡的昆蟲,半身被深深埋入蠕動的血肉壁障之中,只露出上半身或頭顱。
無一例外,他們的腹部都高高隆起,如同懷胎十月,不,比那更甚,大得如同吹脹的氣球,皮膚被撐得薄如蟬翼,呈現出一種病態的、半透明的青紫色,底下有無數的東西在瘋狂蠕動、頂撞,勾勒出細小肢節或扭曲頭顱的輪廓。
他們的臉上凝固著永恆的驚恐和絕望,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,嘴巴大張,卻只能發出無聲的嘶喊。
涎水混合著血絲從嘴角流下,滴落在下方緩慢流淌的粘稠綠色漿液裡。
“嗬…嗬嗬......”
一個距離我最近的年輕男人喉嚨裡擠出瀕死般的喘息,他的眼球瘋狂轉動,看到了懸吊在空中的我。
他渾濁的瞳孔裡陡然爆發出最後一點微弱的、求救的光芒,但隨即又被腹部一陣劇烈的蠕動帶來的劇痛淹沒,只剩下純粹的痛苦和麻木。
“哐啷…哐啷…”
一陣金屬摩擦的聲音從下方傳來。
我艱難地扭動脖頸向下望去。
只見一條狹窄的、由凝固黑血和碎肉鋪成的道路上,幾個畸形的東西正推著一輛鏽跡斑斑的鐵皮小車緩緩行進。
它們勉強保持著人形,但肢體扭曲得不成比例:有的手臂細如竹竿,末端卻長著蒲扇般巨大的手掌;有的雙腿短小粗壯如同樹樁,支撐著腫脹如桶的上身。
它們的腦袋更是奇形怪狀,五官移位,或是乾脆長在了不該長的地方。它們穿著骯髒破爛的布片,動作僵硬而笨拙。
小車裡堆滿了某種散發著濃烈草藥腥臭氣的、濃稠的綠色糊狀物。
一個推車的畸形生物停在一個被嵌在肉壁裡的孕婦旁邊,那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,她的肚子同樣大得驚人。
畸形生物伸出枯枝般的手臂,從一個破葫蘆裡舀出一大勺粘稠的綠糊,粗暴地撬開老婦人緊閉的牙關,將綠糊硬生生灌了進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