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8章
在這狹窄且充滿黴味的巷弄深處，我靠在溼滑的青磚牆上，牆體像是有生命般微微起伏，透過衣料傳遞來一種令人不適的體溫。
“呼......呼......”
玄陽子還在乾嘔，他紫金葫蘆裡的三昧真火燒乾了他所有的精氣神，此刻臉色蠟黃，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蘿蔔。
“別吐了。”我冷冷地看了一眼巷口，確認那些狂熱的畸形怪物沒有追上來，才壓低聲音道：“留著點力氣，這才是蓉城的外圍。”
“這......這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......”
玄陽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苦水，眼神空洞地看著頭頂一線血紅色的天空：“貧道我也算是走南闖北，見過殭屍拜月，也見過厲鬼索命，可像這樣......整座城都活過來，還要吃人的......聞所未聞！”
蘇糯禾正拿著一塊手帕，細心地擦拭守真臉上的汙漬。
這孩子安靜得過分，那一雙漆黑如墨的大眼睛，正透過巷弄的縫隙，死死盯著遠處那座最高的“肉樓”，眼神中沒有恐懼，反而透著一股我也看不透的深邃，彷彿在審視著什麼。
“九冥。”蘇糯禾抬起頭，聲音雖然疲憊，但眼神卻異常堅定，“接下來我們去哪？”
我沉默了片刻，從懷裡掏出那一小塊從地下城帶出來的地衣餅，掰碎了分給眾人。
“沒有路，就找路。”
我嚼著那如同木渣般乾澀的餅，目光變得幽深而冰冷：
“但在此之前，我要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？”玄陽子一愣。
“對。”我指了指這四周如同內臟般蠕動的建築，又指了指天上那輪滴血的黑日：“一千年前，到底發生了什麼？為什麼大劫的源頭會是蓉城？為什麼這裡會變成七大邪神的巢穴？還有那個王首領口中沉睡在地底的‘第八位’......”
“如果不搞清楚這些，我們就像是蒙著眼睛在懸崖邊跳舞，早晚是個死。”
我站直了身子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神魔之瞳中金紅光芒流轉：
“而且，我有種預感......這一切的源頭，並不是所謂的天災，而是人禍。”
“我們要去哪裡找真相？”蘇糯禾問，“這裡的活人......恐怕都已經瘋了。”
我腦海中迅速閃過蓉城的地圖。雖然千年的歲月和血肉的侵蝕改變了地形，但大體的山川走勢和地脈格局是不會變的。
“蓉城自古便是天府之國，也是道教發源地之一。”
我看向城市的西南方向，那裡隱約有一片被暗紅色霧氣籠罩的古建築群：“如果說哪裡還能保留著千年前的秘密，或者是哪怕一絲清醒的意志......”
“只有那裡。”
“青羊宮？還是文殊院？”玄陽子眼睛一亮。
“不。”
我搖了搖頭，吐出三個字：
“武侯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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