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5章
“省著點用。”我收回手，聲音冷硬，“我的力量也不是大風颳來的。這神胎就是個無底洞，光吃不吐。”
我沒說謊。雖然我因禍得福，肉身在神力的淬鍊下變得強橫無比，但這股力量並不完全屬於我。
它更像是一個寄宿在我體內的房客，心情好了就借我一點力量，心情不好就裝死。
而且，每次動用這股力量，我都會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，以及一種......逐漸失去人性的冷漠感。
我看向玄陽子，小道士的情況也不容樂觀。
他雖然有道家真氣護體，但也扛不住這種沒日沒夜的精神汙染。他那雙總是滴溜溜亂轉的老鼠眼，此刻也變得渾濁不堪，眼袋下面一片烏青。
只有守真，這個來歷神秘的小傢伙，似乎完全不受影響。
他趴在玄陽子背上，睡得昏天黑地，偶爾還會吧唧兩下嘴，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好吃的。
“九爺，咱們還要走多久啊？”玄陽子苦著臉，拽了拽身上那件不知從哪個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皮襖：“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，我肚子裡的饞蟲都要造反了。”
我環顧四周，目光穿透重重灰霾，看向遠方起伏的山巒輪廓。
“快了。”
我淡淡地說道：“翻過前面那座山，就是‘斷龍嶺’。過了嶺，就出了西南地界，算是真正進入中原了。”
“中原......”玄陽子眼裡冒出一絲光亮，但隨即又黯淡下去，“中原現在怕是也不太平吧。這白禍是從西南起的，但這些邪教可是遍地開花啊。”
我沒有接話。
因為我心裡清楚，太平日子，早就一去不復返了。
我們繼續前行。
這一路上，我們不僅要對抗惡劣的環境，還要應付層出不窮的怪物。
就像我之前預料的那樣，我殺戮的速度，遠遠趕不上詭異誕生的速度。
大俞皇朝，徹底亂了。
在白禍的侵蝕下，生態系統完全崩潰。動物發生了畸變，植物變成了食人的妖木。
而最可怕的，還是人。
我們在一個廢棄的驛站裡，遇到了一群流民。
他們不再是人。他們為了生存，開始自相殘殺，甚至......易子而食。
當我們推開驛站大門的時候，看到的是一口架在院子裡的大鍋，鍋裡翻滾著令人作嘔的肉湯。幾個瘦骨嶙峋的男人圍在鍋邊，眼睛裡閃爍著野獸般的綠光。
看到我們，他們沒有絲毫畏懼，反而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，怪叫著撲了上來。
這一刻，我沒有拔劍。
我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這些已經徹底淪喪了人性的同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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