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6章
一根粗壯的樹枝上,倒掛著一具已經風乾的屍體。
屍體的胸腔被破開了,無數根細密的紅色樹根像血管一樣紮根在他的內臟裡。
屍體的眼珠子還在骨碌碌地轉動著,看到我們的馬車經過,屍體的嘴角竟然向兩邊裂開,一直裂到了耳根,露出了一個極度詭異的笑容。
“嘻嘻......過路客......留下買路財......”
“找死!”
駕車的瞎子算命仙冷哼一聲,他被縫死的雙眼猛地滲出兩行黑血,他乾枯的手指猛地向前一彈。
一枚生鏽的銅錢化作一道烏光,“噗嗤”一聲直接釘入了那具屍體的眉心。
“轟!”
屍體連同那半截樹枝瞬間炸成了一團綠色的磷火。
但在磷火之中,我分明看到,那些被炸碎的肉塊落在地上後,竟然像是一群紅色的甲蟲,迅速鑽進了泥土裡,消失不見了。
“道長,省點力氣吧。”馬老鬼在另一輛車上陰惻惻地說道:“這裡的地脈已經活了,你殺不絕的。這白霧裡,藏著的東西,連老朽的紙人都聞不到活人的味兒。”
瞎子冷哼了一聲,不再說話,只是更加用力地抽打著拉車的血煞陰駒。
我們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白霧中,整整跋涉了五天。
這五天裡,我的神經無時無刻不在經受著折磨。
這不是大俞那種直接爆發的白禍,不是滿城池長滿眼睛的太歲肉山,而是一種極其隱蔽、極其陰溼的侵蝕。
空氣中的汙染,就像是無數根看不見的鋼針,無孔不入地試圖鑽進你的毛孔,刺入你的大腦,修改你的認知。
我看到那個修煉屍子功的巨漢,在第三天的夜裡,突然對著一棵長滿人臉瘤子的樹跪了下來,痛哭流涕地喊著“孃親”。
他甚至想要咬破自己的手腕去餵養那棵樹。
如果不是我一腳將他踹飛出十丈遠,用庚金之氣封住了他的心脈,他現在已經變成那棵樹上的一顆新瘤子了。
連這些常年玩弄邪術的瘋子,都在這種環境下逐漸陷入瘋狂的邊緣,可想而知,這西北之地,到底降臨了什麼樣的恐怖。
“前面......有個村子!”
就在第六天的傍晚。
灰濛濛的白霧中,突然隱隱約約亮起了兩點昏黃的光暈。
趕車的冥婚女人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呼。
她懷裡的那個鬼嬰此刻也停止了啃咬,從襁褓裡探出那個長滿利齒的肉團腦袋,衝著光暈的方向發出了極其淒厲的“嘶嘶”聲。
“有活人的氣味!”瞎子的鼻子在空氣中用力嗅了嗅,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著,“很濃!非常濃!但是......味道不對!”
我掀開門簾,走了出去,站在顛簸的車轅上,眯著眼睛向前方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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