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3章
我頓了頓，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，砸在李青衣的世界觀上：
“如果大晉的皇帝，容不下我殺了這個廢物。這還不簡單？”
“我換一位皇帝，就好了！”
此言一齣。
李青衣臉色劇變，他死死地盯著我，就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，徹底僵在了原地。
李青衣僵立在殘破的牆頭上，夜風吹動著他青色的長衫，他看著我那雙逐漸從暴虐的暗金色褪去、恢復成深邃漆黑的眼眸，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。
大晉的百萬鐵騎，在真正的地災境面前，真的只是一群螻蟻。
更何況，眼前這個男人，不僅是地災，更是曾經在絕境中，硬生生從螺生道主口中撕下一塊肉的瘋子。
“張九冥......”李青衣苦澀地搖了搖頭，那柄陪伴了他半生的百鍊古劍被他緩緩收回劍鞘。
“既然你意已決，我只能如實稟報陛下。”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躲在我身後、眼角還掛著淚痕的蘇糯禾，嘆息一聲：“蘇仙子，這段時日，李某護衛不周，讓你受委屈了。告辭。”
說罷，李青衣沒有再做任何停留，青色的劍光在夜空中黯淡了幾分，化作一道有些落寞的流星，朝著皇城最深處一座龐大無比的機械宮殿群掠去。
隨著李青衣的離開，籠罩在庭院上空、令空間都為之扭曲的恐怖威壓，終於如潮水般緩緩散去。
“夫君......”
一雙柔軟而微涼的手，從背後輕輕環住了我的腰。
蘇糯禾將臉頰緊緊地貼在我那沾滿了灰塵與乾涸血跡的風衣上，聲音還在微微發顫。
我轉過身，看著眼前這個為了我吃了無數苦頭的女子。
她原本如瀑般的青絲此刻有些凌亂，那張清冷絕俗的臉龐上，因為剛才的劇烈情緒波動而泛著一絲病態的蒼白。但在那雙水波流轉的桃花眼裡，此刻卻倒映著屬於我的全部世界。
我抬起手，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珠。觸手的肌膚溫潤如玉，卻又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戰慄。
“對不起，糯禾，我來晚了。”我凝視著她的眼睛，將體內屬於黑暗仙帝的暴戾死死壓制在神魂的最深處。
在這一刻，我不是什麼地災境的無上強者，也不是大天尊的轉世，我只是她的丈夫。
“不晚......只要你還活著，就一點都不晚。”
蘇糯禾破涕為笑，她伸出雙手，捧著我的臉頰，仔細地端詳著我的眉眼：“你的眼睛......剛才變成了金色，你身上的氣息好冷，冷得讓我害怕。我以為......以為你不要我們了。”
“傻瓜。”我將她擁入懷中，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，嗅著她髮絲間那股熟悉的、淡淡的梔子花香：“大俞的國運，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，確實改變了我的一些體質。但我向你保證，無論我變成什麼樣，我都會在你身邊。”
庭院的角落裡，幾盞殘存的賽博朋克風格的蓮花電燈還在“嘶嘶”地閃爍著昏黃的光芒。
光影交錯間，將我們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咳咳......爹，娘，你們抱夠了沒有？我肚子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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