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8章
廊橋很寬，足有三十丈，兩側沒有護欄，往下看便是深不見底的黑。
黑到連神識探進去，都會像石子投入泥潭，被一層層吞掉。
而橋的兩側，每隔十步，便跪著一具人。
準確地說，是一層人皮包著骨架。
他們都跪伏在地，雙手高舉，手裡捧著一隻碗。
碗是白玉碗。
碗裡盛著的是眼珠。
有新鮮的，有乾癟的，有發白腐爛的，有還連著細細血絲的。每個人碗裡的眼珠數量都不一樣，少則一兩顆，多則十幾顆。那些眼珠在碗裡微微顫動，瞳孔轉來轉去，全都在看我。
我從他們中間穿過去。
兩側所有跪伏的人，頭顱開始一點一點抬起。
他們的動作很慢，骨節摩擦著皮肉，發出咔咔的脆響。
然後，他們齊聲開口：
“請君入國。”
他們聲音不大，卻極整齊。
像是早已排練了千百年，只等著今日這一句。
我沒理。
繼續往前。
走到橋中央時，前方出現了一座亭。
亭中坐著一個老人。
老人一身灰袍，面容乾淨，甚至稱得上慈眉善目。他面前擺著一方石桌，桌上有茶爐，有茶壺，有三隻白瓷杯，像是在這裡等候多時。
他見我走來，起身拱手，笑意溫和。
“張先生，久候了。”
我停下腳步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守門的？”
“算是。”老人笑道，“也算是送行的。”
“送誰？”
“送先生，入歸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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