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7章
接下來幾日，皇都果然熱鬧得像開了鍋。
大俞東境的事，徹底傳開了。
最開始，傳得還算正經。
說舊大俞腹地最大的詭域崩了，五通神國覆滅，東境十二城的邪祟氣息一夜之間消了七八成。
數以千計、萬計的難民開始自東向西涌入大晉，沿途哨所和州府忙得腳不沾地。
望舒鎮幾天之間多了幾千張嘴，糧倉都快見底了，但鎮長硬是沒讓一個活人餓著。
再後來，傳著傳著，就徹底不像樣了。
有人說，那一夜東邊天上出現了一隻比皇都還大的黑手，一掌把五通神拍進了地底。
有人說，舊大俞那道橫貫千里的黑淵，其實不是地裂，是被某位上古帝者一劍斬開的舊傷，如今那位帝者借屍還魂，回去把當年沒做完的事做完了。
還有人說，第十一城沉下去時，天上曾出現萬里鬼哭，連皇都夜裡打更的更夫都聽見了。
再有人說，天下其實不止五通神一個邪神，北邊須彌山裡坐著個肉佛，南邊螺生道里藏著條活著的天河，都是衝著大晉來的，是那位月白衫先生先替大晉擋了最狠的一刀。
這些話有真有假，七拼八湊，混成了一鍋比茶樓裡評書還離奇的故事。
偏偏人最愛聽這種。
於是不過數日，皇都茶館裡新編的段子已經出了好幾個版本，說書先生一拍醒木，便搖頭晃腦地來一句：
“列位，您道第十一城是何等景象？那可不是城，那是一張張活人皮，縫成了通天之路......”
底下聽客屏氣凝神，有人害怕，有人興奮，有人拍桌大罵邪神該死。
也有人低聲問：“那位先生後來如何了？”
說書先生便壓低聲音，神秘兮兮道：“後來？後來那位先生打完了神國，便拂衣而去，不居功，不領賞，不受封，回家喝粥去了。”
底下便是一陣嘖嘖稱奇。
“這才是真神仙人物。”
“要不怎麼說高人不入俗流。”
“噓，小點聲，聽說人就在皇都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廢話，不然女帝前陣子為何微服出城？”
這些議論，如風一樣吹遍了城。
我不是沒聽見。
只是聽見了，也只當沒聽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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