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9章
我沿著玉階往上，進了宣政殿。
殿中百官已齊。
我一入殿，原本低低的議論聲，頓時像被刀切了一樣停了。
滿殿朱紫官袍，一雙雙眼睛看過來，有震動，有敬畏，有審慎，也有藏得極深的疑懼。
女帝坐在上首，仍是那副平穩模樣。
“先生來了。”她道。
我沒行大禮，只微微點頭。
“來了。”
殿裡無人出聲指摘。
若換了別人，這般見帝不拜，早有人跳出來參一本“大不敬”。
可今日沒有。滿朝文武站得筆直，連呼吸都比平日輕。
女帝也不繞彎子，直接開口：
“今日請先生來，只議三事。”
“其一，東境流民。”
“其二，大俞殘域。”
“其三，朝廷該如何看待先生之功。”
她這話一齣，滿殿氣氛頓時又緊了一層。
先說東境流民。
戶部尚書出列，報了一串數字：如今入境難民已逾四萬，後續還在不斷增加，三州糧倉已開，短期內還能撐，但若再多，須得從中州調糧。”
“不少難民身上帶舊傷、邪術殘痕，需要鎮邪司與太醫院協同處置，還有不少孤兒、失親婦孺，需要長期安置。”
說到這裡，戶部尚書頓了頓，面露難色：“錢糧、屋舍、藥材，都不是不能調。難的是名目。”
“一旦規模再大，朝中便需定議，是以災民安置，還是以歸民安置。前者是暫時收容，後者則涉及落籍、授田、徭役、教化諸多後續......”
他說得委婉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朝廷不是不能救，而是救到什麼程度，後頭牽扯太多。
這時，有御史出列，先朝女帝行禮，又朝我拱了拱手，才謹慎道：“臣並非不恤民命。只是四萬人、十萬人，乃至更多，若盡數納入大晉，恐東境承載不起，也恐本地民怨漸生。此事，還請陛下與先生三思。”
緊接著，又有人出列附議。
說得都不算刻薄，理由也都站得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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