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3章
有個老婦人，進了大晉境後第一件事，是跪在田埂邊上抓了一把土，包在帕子裡，貼身揣著，說這是“活人的土”。
有個在神國裡被挖了眼的男人，到了粥棚前，端著粥碗摸索了許久，忽然就哭了，因為他聞出來裡面有薑絲，說很多年沒喝過正常人熬的熱粥了。
說有群孩子被安置到寺裡過夜，第一晚誰都不敢睡床，全蜷在牆角，非要擠在一起抱著睡，像怕一閉眼就又被誰拖回去。
還有個最小的小丫頭，才四歲，領了塊餅後捨不得吃，揣在懷裡焐了一整天。
別人問她為什麼不吃，她說要留給娘。可再問她娘在哪，她又說不出來，只知道“娘在火裡”。
我一頁一頁翻著。
看得很慢。
看完後，我把卷宗合上，放在桌上，半晌沒說話。
鎮邪司司正低聲道：“先生，這些事情，朝廷如今都在做。只是......”
“只是什麼？”
“只是人太多，傷太深。有些活下來的，已經不像尋常活人。不是身上帶傷，是心裡空了。鎮邪司處理邪術、詭氣還行，可這些......我們不會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所以呢？”
他沉默片刻，道：“所以，臣斗膽來問先生。東境之民都知道是先生救了他們，若先生願意......哪怕只去邊境露一面，也許能安他們的心。”
我聽完，沒立刻答。
因為我知道，他說的是實情。
那些從神國裡爬出來的人，不缺一頓兩頓粥，不缺暫時的棚子，他們缺的是一種確認，確認自己真的從地獄回來了，確認這個世界還有秩序、有活路、有值得信的東西。
但我也明白，一旦我去了，人心會更穩，天下關於我的傳言也會更盛。
我不想要那個虛名。
可有些時候，不想要，不代表能不做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閉了閉眼。
片刻後，道：“安排吧。”
鎮邪司司正一愣，隨即神色一肅：“是。”
“別搞太大陣仗。”我又補了一句，“別驚動太多人，就說我隨便看看。”
司正苦笑。
“先生如今就算只是隨便走一走，也夠驚動半個東境了。”
我沒接這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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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嬌菁[先婚後愛] 封面](https://imgs.stonovel.com/images/Ead/BFUYn/BFUYn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