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3章
聽到我的腳步聲，它睜開一隻眼，看了我一眼，打了個響鼻。
“怎麼？你等得不耐煩了？”我拍了拍它的腦袋。
青牛甩了甩尾巴，慢悠悠地站起來，抖了抖身上的土。
我翻身上了牛背，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燈火輝煌的極樂樓。
“老牛，你說那些人，是真的快樂嗎？”
青牛沒有回答，只是低低地哞了一聲。
“算了，這個問題沒有答案。”我拍了拍它的脖子，“走吧。”
青牛邁開四蹄，馱著我沿著山路緩緩下行。
身後的極樂樓在暮色中漸漸遠去，但燈火依然在夜空中閃耀，像是一座永不熄滅的燈塔，吸引著那些在黑暗的苦海中掙扎的人。
我心中沒有答案，但我知道，這世上有太多無法用對錯來評判的事。
極樂樓是假的，但那些人在其中得到的片刻歡愉，是真的。
它像是一劑麻沸散，讓那些痛到極致的人能夠暫時忘記痛苦，沉入一場虛妄的美夢。
我不摧毀它，是因為我知道，對某些人來說，一場美好的夢，比一個殘酷的真實要好得多。
但我也不會加入它。我的路，依然在前方。
離開極樂樓後，我繼續在人間遊蕩。
這一次，我不再刻意尋找什麼，只是讓青牛隨意地走，走到哪裡算哪裡。有時候是繁華的城鎮，有時候是荒涼的山野，有時候是安靜的水鄉，有時候是喧囂的集市。
我在每一個地方都停留一段時間，看那些人的喜怒哀樂，聽那些人的悲歡離合。
我發現，當我放下尋找的執念時，反而看到了更多的東西。
在江南的一個小鎮上，我看到一個老裁縫，用一輩子的時間給鎮上的每個人做衣服。
他的手很穩，眼很準，每一件衣服都合身得體。他做了一輩子衣服，沒有出過鎮子，沒有賺過大錢，但他每天晚上坐在院子裡喝二兩黃酒的時候，臉上的表情是平靜而滿足的。
在北方的一座山村裡，我看到一個獵戶，每天上山打獵，養活一家老小。
他的腿在一次狩獵中被熊抓傷了，走路有點跛，但他依然每天上山。
有人問他為什麼不搬到山下去住，他說：“我爺爺埋在這座山上，我爹也埋在這座山上，我將來也要埋在這座山上。這裡是我的家。”
在西南的一片茶山上，我看到一個採茶的老婦人，她的手指像枯樹枝一樣粗糙，但採茶的動作卻極其靈巧，一捻一摘，行雲流水。
她每天從早採到晚，採的茶自己喝不起，都賣給了山下的茶商。但她從來不抱怨，只是安靜地採茶，安靜地活著。
這些人不是修士，不懂修行，不知道什麼是真我，什麼是大道。
但他們活得比那些追求長生的修士要踏實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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