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2章
天地變色。
裂天大鵬低下頭，張開它如同深淵般的鳥喙，對著那片區域，猛地一吸。
一瞬間，整個世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了。
一個巨大的漩渦在它的鳥喙前方成型，直徑足有數里之寬，漩渦瘋狂地旋轉著，發出一種如同萬鬼齊嚎般的尖嘯聲。
聲音穿透了天地，穿透了雲層，穿透了數十里的距離，像無數根鋼針一樣扎進我的耳膜。
我騎在牛背上，雙手死死攥著韁繩，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慘白。
漩渦產生了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。
那不是風，那是天地法則被撕裂之後產生的虛空之力。
地面上的泥土最先被剝離，大片大片的土地像被一隻無形的鏟子剷起，翻卷著飛向天空。
然後是岩石，那些重達萬斤的巨石在地面上滾動了幾圈，就像輕飄飄的鵝毛一樣被捲了起來，在漩渦中相互碰撞，發出沉悶的巨響，碎成齏粉。
樹木被連根拔起，那些生長了數百年、根系深扎地下數十丈的古樹，在這股吸力面前脆弱得像是剛剛破土的幼苗。
樹幹在上升的過程中斷裂、扭曲、粉碎，枝葉被攪成綠色的碎末，在漩渦中形成了一道詭異的綠色環帶。
房屋成片成片地被掀開屋頂，牆壁坍塌，磚石瓦塊像雨點一樣倒飛向天空。
那些躲在房屋裡的百姓們，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，就被從破碎的家園中拽了出來。
隔著幾十裡的距離，我的目力被靈力強化到了極致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每一個細節。
我看到了一個母親。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布衣，頭髮在狂風中散開。
她死死抱著自己的孩子，那孩子不過三四歲的模樣，小臉埋在她的胸口。
她另一隻手抓住了門框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，指甲嵌進了木頭裡。
狂風撕扯著她的身體，她的雙腳已經離開了地面，整個人像一面旗幟一樣橫在空中。
她的嘴唇在動，我聽不見她在說什麼，但我知道她在喊她孩子的名字。
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從門框上滑脫，指甲斷裂，鮮血淋漓，在木頭上犁出了十道深深的血痕。
最後一根手指滑脫的瞬間，她整個人像一顆石子一樣被拋上了天空，她的孩子在懷裡哭喊著，聲音尖銳而絕望，但很快就淹沒在了風聲之中。
母子二人的身影在漩渦中翻滾了幾圈，越來越小，最後像兩粒塵埃一樣消失在裂天大鵬的巨口之中。
我看到了一個老人。
他鬚髮皆白，穿著一身灰布長袍，拄著一根桃木柺杖，站在自家院子裡的老槐樹下。
周圍的房屋一棟接一棟地被連根拔起，鄰居們的慘叫聲此起彼伏，但他沒有逃跑，也沒有掙扎。
他只是站在那裡，仰頭看著天空中那個巨大的漩渦，渾濁的眼睛裡倒映著天地的崩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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