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9章
我一步一步地向上走。白骨山很陡，骸骨堆得很鬆，每走一步都會有小規模的骨堆崩塌，嘩啦啦地往下滑落。
但我走得很穩，每一步都踩在最堅實的骨骼上，一步一步地朝著山頂走去。
終於，我來到了山頂。
山頂的巢穴比從山下看時更加巨大，也更加恐怖。
巢穴的底部鋪著一層厚厚的乾草和羽毛，但乾草和羽毛下面，是無數碎裂的骨渣和乾涸的血跡。
巢穴的邊緣豎立著數百根最粗壯的骨骼，大多是成年男性的股骨和肱骨，像柵欄一樣圍成一圈。
每一根骨骼都被打磨得光滑無比，頂端削尖，像是某種原始的防禦工事。
巢穴的中央，有一個巨大的凹陷，那是裂天大鵬平時趴臥的地方。
凹陷中堆滿了暗金色的羽毛，羽毛上沾滿了暗褐色的血跡和白色的鳥糞。
凹陷的周圍散落著一些尚未完全消化的骸骨，有人的，也有動物的，還有一些體型巨大的、不知名生物的骨骼。
我站在巢穴邊緣，環顧四周。裂天大鵬不在巢穴中。
它被我重創之後，顯然還沒有回來。也許它躲到了別的地方養傷，也許它還在虛空中漂流，不敢回來。
但它的巢穴在這裡。它的氣味在這裡。它遲早會回來的。
我走進巢穴，在中央的凹陷處盤膝坐下。然後我閉上眼睛，開始等待。
等待的時間很漫長。太陽從東邊升到了頭頂，又從頭頂偏向了西邊。
荒原上的風從東邊吹來，掠過白骨山的山頂，在骸骨之間穿梭，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，像是無數亡魂在低聲哭泣。
我坐在巢穴中央，閉著眼睛，感受著周圍的一切。
我感受到了腳下數十萬骸骨中殘存的怨念和痛苦，感受到了這座白骨山上凝聚了數百年的血腥和罪惡，感受到了這片廢墟中曾經存在過的生命和文明。
我也感受到了一個正在快速接近的氣息。
那個氣息從西邊的天際線上升起，龐大、暴戾、充滿了怨毒和憤怒。
它撕裂了虛空，從空間裂縫中鑽了出來，然後朝著白骨山的方向急速飛來。
裂天大鵬，回來了。
我睜開眼睛，站起身來。
天空中，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快速放大。
裂天大鵬的體型比我昨天見到時小了一圈，它右側的翅膀斷了一截，斷口處還殘留著暗金色的血痂。
它的左爪完好無損，但右爪已經消失了，只剩下一截光禿禿的殘肢。
它的身體上到處都是傷痕，暗金色的羽毛脫落了大半，露出下面佈滿傷疤的皮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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