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4章
而在不遠處的青樓紅閣之中，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名妓和世家小姐，此時也放浪形骸到了極點。
她們將身上僅剩的衣物撕扯得粉碎，站在閣樓的陽臺上，朝著下方計程車兵和路人，發出放蕩而淒厲的尖笑。
“今朝有酒今朝醉！明日愁來明日愁！”
一個老秀才抱著一根粗壯的街燈，一邊嚎啕大哭，一邊將一碗碗渾濁的燒酒往肚子裡灌，直到最後噴出一大口鮮血，整個人直挺挺地栽倒在酒泊之中，再也沒有起來。
沒有人在乎他的死。
旁邊的人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，便跨過他的屍體，繼續去尋找下一個可以讓他們宣洩多餘精力的場所。
這就是鎮西關的狂歡。
一種建立在極度恐懼、極度虛無之上的，畸形的、病態的末日宣洩。
因為他們知道，今天大鵬死了，明天可能會來一頭更可怕的惡魔。
那個青衣道士隨時會走，而朝廷和宗門，從來沒有把他們當人看。
在這種毫無指望的亂世裡，積攢財富是愚蠢的，保持清醒是痛苦的。
唯有在肉慾、物慾和酒精的自我麻醉中，將自己徹底變成一頭野獸，才能在臨死前，感受到那麼一絲絲、虛假的、活著的溫度。
我閉上眼睛，不忍再看。
這哪裡是人間，這分明就是一處用金銀和血肉粉飾起來的無間地獄。
翌日。
當西方的第一縷曙光，帶著些許寒意，穿透漫天沙塵灑在鎮西關時，我牽著青牛，走出了驛館。
然而，眼前的景象，卻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寬敞的朱雀大街上，沒有了昨夜那爛醉如泥的喧囂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、死一般的寂靜。
整條長達數里的街道，密密麻麻，跪滿了人。
不是十個百個，也不是千個萬個。
是整整三萬守軍，以及數不清的、望不到盡頭的平民百姓。
粗略望去，黑壓壓的人頭如潮水般起伏，從驛館門口，一直蔓延到鎮西關高聳的西城門。
他們沒有穿鞋，也沒有穿平日裡體面的衣物。所有人，不論是身家萬貫的富商、還是衣衫襤褸的乞丐，全部赤著雙腳，赤裸著上身，在清晨冰冷的石板路上，緊緊地貼著地面。
“恭迎仙師......”
當青牛沉穩的蹄聲響起時，數十萬人同時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呼喊。那聲音匯聚在一起，宛如天崩地裂，在城池上空久久迴盪。
韓破虜跪在最前面。
此時的他，已經脫去了鎧甲，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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