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3章
夕陽的餘暉，透過那被撕裂的天幕，灑在這一片狼藉的廢墟上。金頂寺的殘垣斷壁，在斜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。遠處的街道上，隱約傳來百姓驚恐的哭聲與嘈雜的叫喊聲。
我站在廢墟中央，環視著這座被徹底打碎的大理城。
那尊統治了大理國三千年的邪佛偽教，在今天，徹底覆滅了。
但我知道，這只是一個開始。
這片天地的腐朽，遠不是殺一個段思平、滅一個金頂寺就能夠根除的。
在他們的身後，還有中原大地上的太玄宗、神意門、無極閣這些龐大的龐然大物，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、以凡人為食的無數妖邪。
“牛兒。”
我輕聲喚道。
一陣沉悶的蹄聲從廢墟的一角響起。青牛抖落滿身的灰塵，邁著穩健的步伐，緩緩走到我的身邊。
它用溫熱的鼻尖拱了拱我的胳膊，發出一聲低沉的哞叫，眼中滿是擔憂的神色。
我笑了笑，伸手拍了拍它的腦袋：“沒事，還死不了。”
然後，我翻身爬上了牛背，也不管渾身的傷口又被扯裂了多少，只是往青牛寬厚溫熱的背脊上一靠，閉上了眼睛。
青牛彷彿感受到了我的疲倦，它邁開四蹄，載著我，一步一步，朝著城外走去，發出清脆的腳步聲。身後，夕陽將大理城的殘影拉得很長，一座曾經金色的城池，如今已只剩下一片灰燼與廢墟。
離開大理城已經三天了。
我騎著青牛，沿著西南官道一路向東，不走城鎮，專挑荒僻的山野小路。青牛的腳步很穩，雖然不快，但勝在持久。
三天下來，我已經走出了大理國的邊境，進入了一片地勢起伏、林木蔥鬱的山地。
一路上，我都在靜養調息，修復那些幾乎徹底碎裂的經脈。
不得不說，那黑暗仙帝的力量雖然強悍到變態，但對我這具身體的負荷也實在是太大了。
我體內經脈斷裂了七成，氣海中的本源裂痕遍佈，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損。這樣的傷勢，換做任何一個尋常修士，都足以讓其道基崩潰、修為盡廢。
好在我修煉的是真我意志，根基不在於外界的靈氣，而在於自身意識的純粹與堅韌。
只要靈魂不滅，意識不散，就有恢復的可能。但這需要時間，大量的時間，和大量的天材地寶。
“牛兒，前面有條河，停一下吧。”
我拍了拍青牛的脖頸，聲音有些嘶啞。三天沒有喝水進食，雖然有修為在身，不至於渴死餓死，但身體虛弱時，對水分和食物的需求還是會加劇。
青牛打了個響鼻，拐過一片樹叢，果然看到了一條清淺的溪流。溪水不寬，不過三四米，清澈見底，河床上鋪著圓潤的鵝卵石，水中游著幾尾巴掌大的銀魚。
我從牛背上翻身下來，腳一落地，就覺得雙腿有些發軟。我走到溪邊，蹲下身，捧起一把清涼的溪水洗了把臉，又喝了幾口，這才覺得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。
就在我洗去臉上血汙的時候，一陣極其細微的、混雜在風中的腳步聲，從下游的方向傳來。
那腳步聲很輕，若不是我之前動用黑暗仙帝的力量後，五官感知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強化，恐怕根本留意不到。但此刻，那腳步聲卻無比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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