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5章
“唉，道長不必多問。”老者嘆了口氣，眼中閃過一絲苦澀，“那些東西，本就是我們這些山野村夫的一點心意。道長是在辦大事的人，我們這些人雖幫不上什麼忙，但也總不能再拖累道長。”
他的話裡有話，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。但看著他真誠的眼神，我最終還是伸出了手，接過了那個布包。
“多謝老人家。”
“不客氣，不客氣。”老者連連擺手，然後轉身招呼著那壯漢，“二狗，走了！天快黑了，咱們還得趕二十里山路呢。”
被稱為二狗的壯漢應了一聲，牽著毛驢，與年輕婦人一起，沿著溪流向下游走去。
年輕婦人走出幾步後，又忍不住回頭看了我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最終還是沉默地轉過了頭，跟上了老者的腳步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，心中莫名地有些沉重。
老者剛才的話，還有年輕婦人慾言又止的表情，讓我隱隱感覺到，這片土地上的人們，對我這個“斬殺妖后、覆滅邪寺”的道士，似乎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歡迎。
或者更準確地說他們感激我，但也恐懼著我。
因為我殺了段鳳仙，毀掉了金頂寺，打破了這片土地上維持了三千年的平衡。
這固然是一種解放，但同時也帶來了巨大的不確定性。對於習慣了在高壓下苟延殘喘的百姓來說，穩定的剝削，比不可預測的自由，更能給他們帶來安全感。
我搖了搖頭，將這個念頭甩出腦海。
不管他們怎麼想，我做的事情，無愧於心。
我開啟老者給我的那個布包，裡面果然裝著幾個硬得能砸死人的雜糧餅子，一小包鹽，以及幾株看起來像是草藥的東西。
我拿起一株草藥聞了聞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何首烏？
而且是年份至少在百年以上的何首烏？
這樣的藥材，在市面上至少能賣到幾十兩銀子。
老者看起來家境應該不算富裕，能隨手將這種貴重的東西送給我，著實讓我有些意外。
這份情誼，我記下了。
我將布包收好，翻身上了牛背，繼續趕路。
青牛的蹄聲在山間小路上回蕩，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密，越來越深，漸漸遮住了夕陽最後的餘暉。林間的光線變得昏暗起來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泥土氣息。
在驅牛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後，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燈火。
那是一間坐落在山谷中的小客棧。客棧不大，只有前後兩進，前面是供客人歇腳食飯的廳堂，後面是幾間客房。門口掛著一盞昏黃的油紙燈籠，上面寫著“棗花客棧”四個歪歪扭扭的字。
我騎著青牛來到客棧門前，翻身下牛，將韁繩系在門口的木樁上。正要邁步走進去，卻聽到客棧內傳來一陣嘈雜的叫罵聲，夾雜著桌椅被掀翻的聲響和酒碗摔碎的脆響。
“媽的！你這是什麼破客棧！連個像樣的娘兒們都找不來，也敢收老子二兩銀子一晚？”
一個粗獷蠻橫的聲音從客棧廳堂中傳來，帶著濃烈的酒氣與怒意：“你今天要是不給老子一個交代，老子就把你這破店給燒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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