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2章
越野車在荒原上狂飆，拖著一道長長的灰色死氣尾煙。
青嶺關的血腥味還沒從衣袖上散去，我已經閉上眼睛，將全部的精神力量都沉入了識海深處，死死地凝視著體內剛剛重新凝聚成型的大解裂金丹。
金丹的表面，此時並不是正道修士那種金光燦燦、溫潤如玉的圓滿模樣。
它是灰色的，死灰色的，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、如同龜裂泥地一般的黑色紋路，每一道紋路里，都流轉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解構與湮滅氣息。
這是一顆被我用無數凡人的絕望、怨氣、血煞之氣強行煉化出來的金丹。
“嗯......不錯，雖然還比不上你之前的元嬰，但以目前的狀況來說，已經算是勉強夠用了。”
黑暗仙帝在我的識海深處，發出了一聲懶洋洋的評價，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，既有幸災樂禍，也有一絲隱晦的欣慰。
我沒有理他。
我的全部思緒，此時都已經飛向了那座遙遙在望、卻不知此刻正處於何種境況之中的大晉帝都。
一想到守真和蘇糯禾如今的處境。
只是這樣一想，我就心痛欲裂，喘不過氣來。
“師父，您沒事吧？”
後座上，陳浩已經稍微清醒了一些，他撐著半截身子，用擔憂的眼神看著副駕駛上的我。
“閉嘴，養傷。”
我淡淡地回答，沒有睜眼。
陳浩縮了縮脖子，乖乖地閉上了嘴。
車廂內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窗外的風景在飛速倒退。
從最初的焦黑荒原，漸漸地，出現了一些殘破的村落廢墟，斷壁殘垣的門楣上還掛著一兩塊腐爛了一半的的舊匾。
再往前，開始出現了大片大片被燒燬的農田，黑色的焦土一望無際，偶爾能看見幾根孤零零的木質田壟樁，像是戰場上的亡魂旗幡，在寒風中無聲地抖動。
然後，是越來越密集的、橫陳在官道兩側的枯骨。
他們以各種各樣的姿態死去。有的跪著，有的趴著，有的蜷縮成一團，有的高舉著雙手，在臨死前還在向著遙遠的蒼天哀嚎著什麼。
“這些人......是在往帝都走嗎？”
柳如煙看著車窗外綿延數里的枯骨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。
她的手指在衣角上輕輕地摩挲著，“觀氣聽風術”的心法，已經開始在她的腦海裡緩緩地自行運轉。
她能感受到，這些枯骨上方，還漂浮著一團團暗紅色的、濃烈的怨氣，那是他們在臨死前，對整個世道最後的、無處宣洩的憤恨與詛咒。
“是。”我淡淡地回答，“大晉朝的帝都，應該是大晉目前最危險，卻恰恰也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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