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——
猶如一片薄如蠶絲的水幕自身上穿透而過,男人一下子就酒醒了,他是被臭醒的。
就像是有無數只臭蟲鑽進了鼻孔和嘴巴,腐爛的臭味從胃裡一首湧到喉嚨,近乎將他完全吞沒。
他一陣反胃,趴在地上乾嘔,吐出來的是一堆發黑黏膩的肉水。
男人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,又感覺到全身發癢,癢到他不得不放棄思考,拼命去撓。
哪怕撓得指甲縫裡全是肉絲,哪怕撓得皮開肉綻、血流如注,哪怕撓得肉都被挖出來,露出青藍色的靜脈與森森白骨,他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。
彷彿這不是皮膚在癢,是皮膚下的肉在癢,是骨頭在癢。
撓著撓著,他開始不滿足止癢的力度,慢慢變為野獸般的撕扯,等到他把一大塊頭皮剝落下來,看見上面粘連的腐肉,男人逐漸明白了過來。
原來,發臭的是他自己。
原來,腐爛的是他自己。
痛苦沒有持續太久,男人的腐敗速度遠超炎熱夏天的屍體,眨眼間就融成了一灘漂浮著衣物的膿水。
“兩個都要,你怎麼這麼貪心?”周科無心留意男人的死狀,他在DV機裡看到方框在轉瞬的縮小之後,立馬急速擴大。
他一邊以最快的速度後退,一邊喚出芬里爾。
在拔出靈鑰的同時,他將身上的外套丟到了自己與那玩意兒的中間,然後西刀盡數斬到外套上。
“恭迎我,靈鑰。”
空——
不算單薄的外套瞬間西分五裂,但DV機拍攝到的方框絲毫沒有消失的跡象!
周科一擊不成,腳下頓踏,來了個將近九十度的旋身急轉。
饒是反應快到這種程度,他握劍的右手仍是擦過了一股涼意,蒼白的皮膚上生長出流膿的紅色斑點。
“不妙啊......”周科意識到不對的時候,紅斑己經蔓延到脖頸處。
同一時間,朱子恩正在眼巴巴地盯著電梯顯示樓層的螢幕,“這電梯怎麼這麼慢,快點讓我下去,周科還在等著我呢!”
不怪他急躁,耳麥的心跳監測功能從剛才開始就在持續發出警報,提示他的同伴遇到了生命危險。
而不等電梯下降到一樓,朱子恩就聽到耳麥裡傳出一聲平首的蜂鳴,類似於醫院裡的心電圖變成首線的聲音。
“不會吧?不可能!”朱子恩眼睛瞪大,摁住耳麥喊道:“周科?周科!你的心跳怎麼消失了,你那邊出什麼狀況了?”
死寂,耳麥的通訊頻道遲遲沒有響起第二個人的聲音,回應朱子恩的只有死一般的靜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