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摘墨鏡,榮棠一屁股坐在黎媛對面的卡座裡,身體微微後仰,目光透過墨鏡審視著黎媛。
“說吧,怎麼回事。”榮棠開門見山,然後抬手招來服務員,點了杯美式,示意黎媛可以開始了。
黎媛把那天從頭到尾講了一遍,榮棠一直安靜地聽著,結束時問道:“你倆分開,他沒給你安排?沒給你錢?”
說到這個,黎媛蓄在眼眶的淚水終於決堤。
她捂住嘴,壓抑的嗚咽還是漏了出來,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。
“給了…二十萬。”她泣不成聲,斷斷續續地說,“但我沒想到…我奶奶的醫藥費這麼貴,之前的賬單我從來沒看過…不到一個月,就用光了。榮棠姐,我沒辦法了…我真的沒辦法了…”
榮棠握著手機,眉頭蹙了起來。
二十萬,對普通人不少,但對跟了沈敘兩年的一個替身來說,這筆錢更像是打發一個要飯的。
更何況,那老太太的病就是個無底洞,沈敘不可能不知道。
這做法,未免太絕情了些。
等黎媛說完,榮棠開口:“你是真的傻。”
榮棠看著黎媛嘆氣,當年就覺得這姑娘長得太扎眼,心又不夠硬,遲早要吃虧。
黎媛的頭垂得更低了。
榮棠沒理會她的反應:“來我這裡做兼職,可以。”
黎媛倏地抬頭,認真等待著榮棠的下文。
“但是,”榮棠話鋒一轉,“規矩你得懂。海棠花是什麼地方,你也清楚。沈總偶爾也會來,雖然不常,但萬一碰上,對誰都不好。”
她看著黎媛把話說得更明白些:“你來幹活我沒意見。但你知道的,沈總要是來了海棠花,你就只能躲著,別讓他碰上就行。這點能做到嗎?”
“能!我能!”黎媛連忙點頭,“謝謝榮棠姐!真的謝謝您!我肯定不給您惹麻煩。”
榮棠“嗯”了一聲,靠回椅背,從手包裡摸出細長的女士香菸,想到是在公共場合,又放了回去。
她拿出手機,指尖在上面點了幾下。
“沈總一般週三、週五晚上不會來。”她抬眼看黎媛,“他有固定的安排,這兩年都這樣。後天剛好週三,你晚上八點,準時到海棠。”
她安排得很快:“因為你算兼職,不是全職…”她沒說完,但意思雙方都懂,“所以抽成沒那麼高,和正式的頭牌、甚至普通陪酒的都沒法比。但客人給的小費,你自己收著我不抽。保底工資按小時算,具體琴姐會告訴你。”
榮棠說得很直接,她開門做生意,不是做慈善,給予便利和機會已經是情分,利益上必須分明。
“我明白,榮棠姐,已經很感謝你給我這個機會了。”黎媛的聲音哽咽,眼神真誠。
榮棠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喝了一口,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,目光重新聚焦在黎媛臉上。
“對了,”榮棠的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:“鋼琴應該沒有落下吧?”
“嗯,”黎媛點點頭,老實回答,“一直都在練習,沒有荒廢。去年還抽空去考了級。”
“那你別賣酒了。”榮棠看著她清晰地說道:“過來彈琴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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