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明杳像是失去了渾身的力氣,瞬間沒了支撐,脊背癱軟著往後一靠。
直至過了良久,她才緩緩直起腰身,揚起一抹淡淡的笑,抬眼看著不遠處的男人,聲音平靜得叫人聽不出絲毫波瀾,“好,你明天就去寫書面申請吧,等分割槽這邊一齣具同意離婚證明,我們就去民政辦離婚。”
溫明杳說著說著,垂落在沙發上的手被她不自覺地緊緊攥住,緊到她掌心發疼。
論狠,還得是周卓!
他既然不喜歡,為什麼不早說,偏偏要等到她親口說出要個孩子之後,偏偏等到自己和他成了真夫妻之後才說……
為什麼要讓她誤以為真的擁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之後,又硬生生拿著“離婚”的刀子把她的心口攪得鮮血淋漓?
這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感覺,實在是太痛苦了!
溫明杳強行按捺住想要崩潰大哭的情緒,硬生生將腮邊的軟肉咬出了血,卻始終不及胸口處悶痛的萬分之一。
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恨周卓。
周卓就那麼靜靜站在門口處,垂眸面無表情地望著她,目光平靜得如同一灘死水,神情比她剛來隨軍時還要淡漠。
“行。”他語氣淡淡,“你如果現在沒什麼事,我們來聊聊以後的問題。”
說著,緩步走到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坐下。
溫明杳搖搖頭,輕聲笑道,“不用了,我不覺得我和你之間還有什麼可聊的。”
“你這幾天抓緊走手續吧,等全部辦妥了,我也好回海城。”她眼底含著淡淡的諷刺。
她說完,想起前些天自己在榕城時說過的那番話,只覺得可笑極了。
那時候,她原以為自己和周卓的家在雲城。
可回了雲城沒幾天,就聽見他親口提出離婚,她才驚覺,那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。
目光落在她微彎的眉眼上,周卓即使心裡早已做好了準備,但聽見她應得這麼爽快,心裡還是有一瞬間的刺痛。
他沉默片刻,搭在膝蓋上的指尖輕輕一彎,長呼一口濁氣。
“就算是離婚,我的存款也有一半是你的。這幾天我會找個時間去趟儲蓄所,把一半取出來。以後每月發了工資,也會按時給你匯一部分。”
這樣,她就算是沒有了榕城的工作,也能在海城好好地生活。
溫明杳笑著往後一靠,雙手抱胸,聲音有些發冷,“周卓,既然要離婚,就離得乾淨點。你的錢我不會要,就像是你媽說的,這些年周家給我的已經夠多了,我們之間就當扯平了。”
“還有,以後你的第二任妻子知道了,也不好。”她說完,慢慢站起身,“今天晚上沒做飯,你早點休息吧,我現在過去收拾收拾,明天就去招待所住,等把手續全部辦妥了,我再走。”
周卓指尖微頓,喉結滾動了一下,“你現在沒有介紹信,沒法住招待所,而且,隨軍的家屬一般不允許在外過夜,先在家裡住著吧,等全部辦妥了,再走也不遲。”
聽了他的話,溫明杳有片刻的怔愣。
所以,這句話的意思就是隻要她和周卓一天不離婚,就哪裡都去不了!
溫明杳定定地看了周卓一眼,最終什麼也沒說,只是拿著抹布轉身進了廚房。
周卓望著她站在碗櫃前,熟練地從籃子裡打出四五個雞蛋,忽然有片刻的恍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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