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個沒良心的,虧媽一大早就去國營飯店排隊,買了你最愛吃的餛飩……”周母眼眶微紅,嗓音顫抖。
路淼在一旁,垂著眉眼,低聲道:“阿卓哥,我和嬸子的探視申請,昨天就已經批下來了,期限剛好是一週。”
她怕昨天那位秦指揮拖著自己的申請不批,特意找了章指揮長批。
因為周卓屬於重症患者,審批速度很快,幾乎是昨天下午提交申請,當天晚上就批下來了。
周卓看著床邊的兩人,氣得胸口微微起伏,冷冷道:“隨你們!”
良久,扭頭盯著周母,一字一頓道:“還有,媽,您記錯了,喜歡吃餛飩的是阿越,不是我!”
周母指尖一顫,嘴唇蠕動了幾下,最終還是捂著嘴揉了揉泛紅的鼻尖,沒說話。
隨即別過臉,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。
阿卓和阿越是雙胞胎。
雖然長相差不多有九成相似,但性格方面卻是恰恰相反。
阿越自小嘴甜,可阿卓呢,小小年紀就開始板著一張臉,不哭不笑。
尤其是一張嘴說話,那沉沉的語氣就跟老爺子如出一轍。
這二十幾年來,不管她私底下給自己做多少心理建設,都做不到像疼阿越那樣待他。
周母緩緩閉上了雙眼。
上次阿卓說她只為阿越做打算,可自己明明也為阿卓耗過心神盤算未來。
他自小就被老爺子重點培養,肩上的擔子重,往後的路也會走得艱難。
自己今天之所以把路淼帶過來,還不是為了他的前程?
但阿越就不一樣了,他自小活潑外向又不愛受拘束,也沒阿卓有能耐,現在在廠裡的職務也是不高不低的,她這個當媽的總要為他多做些打算。
周卓收回目光,忽然感覺挺沒意思。
轉而看向站在一旁的溫明杳,眼神重帶了些許暖意,“還傻站著做什麼?我餓了!”
聲線雖然聽起來沒什麼波動,但明眼人都能察覺到他目光中的親暱。
路淼看著溫明杳明媚如畫的眉眼,眸底帶著毫不掩飾的嫉妒,恨不得上前一把撕碎。
溫明杳拿出搪瓷缸,一臉平靜地握著搪瓷缸走到另一邊坐下。
她深知,自己這會兒不管說什麼,都不是婆婆想聽的。
只是低頭挑起麵條,慢悠悠地喂完周卓,又拿出一塊乾淨的手絹給他擦了擦嘴。
周母看著這一幕,又看了眼皺眉咬唇的路淼,眼中對溫明杳的不滿幾乎就要溢位來。
旋即,揉了揉微紅的雙眼,站起身衝溫明杳淡淡道,“杳杳,你出來一下,帶我去找給阿卓做手術的醫生問問情況。”
周卓皺了皺眉,面上有些不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