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明杳也不再多留,雙手端著碗盤,迅速走向餐桌。
她皺著眉,慢吞吞地夾起一根空心菜,咀嚼地動作比往日慢了好些。
高高豎起耳朵,隱約能聽見三位老爺子的交談聲。但到底還是隔了不近的距離,饒是她再努力凝神聆聽,聲音也只是斷斷續續,模糊得很。
正漫不經心地往嘴邊遞了一小口米飯,那邊忽地響起自家爺爺猛然拔高的聲音……
“以為婚姻是過家家呢?他想離就離,不想離,我們杳杳還得受著,天底下哪兒有那麼多美事?”
溫明杳指尖一滑,兩根筷子瞬間墜落在大紅木長方形餐桌上,濺起了些許油點子。
她慌忙拾起筷子,也顧不得擦拭一番,夾起最後一根嫩莖葉囫圇嚥下,這才擦了擦嘴。
疾步走了三四步,想起自己還在懷孕,又放慢了腳步。
腳步聲由遠而近,溫老爺子也緩緩斂去面上片刻的激動,拍了拍自己身側的位置,“杳杳,過來坐。”
待溫明杳入座,他側首緊盯著孫女的雙眼,“現在說是周家那小子不想離了,你怎麼看?”
老爺子神色平靜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,也不催促。
溫明杳眼皮一下,沉默良久,才抬眸望向茶几對面眼底滿是希冀的周定邦,勾唇笑了笑。
“以前我是真心想過和周卓好好過日子,經營一個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小家的。可是爺爺您知道嗎?是周卓他自己給了我希望,又親手把它折斷!”
看著周老爺子面色僵住,她也絲毫沒心軟,唇角的弧度不知不覺間微垂了下來。
“擁有沒多久又盡數失去的感覺真的一點也不好受,我也不想再重新經歷一次。如果時間可以流轉重來,我寧願自己從未得到過!”
她說得雲淡風輕,眉眼間漫不經心的神色落在周定邦眼中,他心口驟然一沉,眼底的光亮也彷彿被溫明杳的這番話一寸寸澆滅。
他好幾次都張了張嘴,可喉嚨就像是被什麼給硬生生堵住了一般,吐不出半點聲音。
為那不成器的東西辯解嗎?
可這事上,周卓確實是做錯了,杳杳也已經不情願!
再想起他們剛結婚的頭兩年,周卓的不作為和杳杳日復一日的愁苦,他又哪兒來的臉替周卓挽回?
周定邦複雜至極的眼神最終化為一聲低低的輕嘆。
“說到底,我也只是個普通人。這六年下來,我真的太累了。”溫明杳慢慢站起身,捲翹的羽睫輕輕一抬,“爺爺,這些年您對我的好,我一直看在眼裡。在我心裡,您也永遠是我爺爺。”
她側過身,朝三位老爺子點點頭,“爺爺,你們聊著,我有些不舒服,先回屋了。”
說完,她就轉身慢悠悠地上了樓。
望著孫女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旋轉樓梯盡頭,溫老爺子才長長嘆了口氣。
“實不相瞞,就算你們今天不過來,我也打算過些日子登門拜訪。”
他伸手撫了下鏡腿,眼睛眯了眯,視線落在周定邦臉上。
“杳杳最近身體不舒服,她爸媽今天帶她去醫院檢查,醫生說她懷孕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