況且,別看溫明杳瞧著溫溫柔柔的,但骨子裡卻最是倔的。
即便是這樣,自己還是想去見見她,面對面地坐下來好好聊一聊。
章建軍點點頭,“那行,那就等你媳婦兒回來之後再說吧,算算日子,也快了。”
“她可能來不了。”周卓聞言,抿了下唇,抬眸直視他的雙眼,“指揮長,我今天是來請假的。”
見章建軍眉頭下意識地一擰,他又當即說道:“海城離咱們這邊太遠,她懷孕了,身子骨又弱,不好來回折騰。”
“先前那個介紹信快到日子了,我想讓政治處那邊給補一個讓她在孃家待產的介紹信,正好請假給她帶過去,順便也能看看她。”
章建軍心下有些犯愁:這會兒確實是比前些日子要輕鬆一些,但是再過十天左右就該籌備訓練演習事宜了。
不過,這對小兩口的情況又比較複雜,周卓之前又連著整整兩年沒回過家,既然他媳婦兒懷孕了,總得讓他去瞧瞧才能放心。
想到這裡,章建軍登時擺擺手,“先不用去政治處了,你手裡現在要是沒有你媳婦兒孃家那邊的醫院證明,介紹信就開不了。你過去了,就麻煩醫院那邊給你重新開一份證明帶回來,讓政治處歸檔後開了介紹信用特掛郵寄過去。”
“你現在是正指揮,一週或超過一週以上的假得開會討論備案,還須上報西北大分割槽。”他說著稍稍舒了下眉頭,定定地看著周卓,還是鬆口道:“我只能給你六天的假期。”
“但是不能耽誤工作,一旦有緊急召令,務必要以最快的速度回來!”他語氣無比鄭重。
“謝謝指揮長!”周卓起身,從衣兜裡拿出自己一早就準備好的請假申請,抬臂敬了個禮。
章建軍伸手接過,湊到跟前一看,呦,起始日期、請假事由,還有落款都寫好了,只剩下截止日期沒填。
眼底浮現一抹無奈的笑意,他不由暗罵一聲:這小子還真是精得不行,敢情就等他鬆口呢!
他動動筆尖,補上日期,簽了名後,把鋼筆帽重重一扣。
隨即,低聲喝道,“還不走?”
“指揮長,今天下午有一趟去往海城的火車,您看……”周卓拿起書面申請,站在原地沒動彈。
章建軍登時一臉頭疼地擺擺手,“批了,回頭記得把假條補上!”
“謝謝指揮長,那我就不打擾您了。”周卓這才心滿意足地把假條揣進兜裡,垂眼看了下腕錶,就急忙往政治處遞交申請。
回了辦公室,見快要十一點半了,就跟陸銘囑咐了一番,一到下班點就回了家屬院。
他迅速換了身便服,又收拾了幾套換洗衣服放進小木箱裡。
又進書房拿出裝錢票和存摺的小鐵盒一併塞入,把自己的證件和介紹信一揣入衣兜,拎著自己今天早晨就準備好的軍綠色帆布包,鎖好門窗就匆匆出了門。
下午,周卓坐臥在去往海城的火車硬臥上,望著對面小窗外的橘紅色夕陽,想要見到溫明杳的念頭越來越迫切。
回想起兩人上一次在雲城站臨別時的場景,他就覺得心裡難受得厲害。
前些年,杳杳那麼喜歡他,甚至在他看不見的地方,邁出了那麼多步。
臨到最後一步,卻被他硬生生推開……
周卓從帆布包裡掏出那本曾記錄了她數年心事的筆記簿,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描繪著娟秀的字型,空落落的心似乎是被一點一點填充。
心想,馬上就能見到她和孩子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