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呸,不要臉!”溫明杳冷哼一聲,轉過臉,望向窗外。
窗戶被關得嚴嚴實實,從她這個角度望去,只能望見遠處的青山上薄霧繚繞。
周卓笑著在床邊坐下,伸出食指輕輕戳了下兒子攥得緊緊的小拳頭,眼底盛滿了罕見的溫柔,“可是我回了雲城之後會想你……還有孩子們。”
他的聲音咬得極輕,又像是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繾綣,落在溫明杳耳朵裡,只覺得酥酥癢癢的。
聽到他這句話,溫明杳忽地勾了勾唇。
不遠處的玻璃中倒映出她那雙沒多少笑意的眼睛。
“周卓,你之前不想離婚是因為孩子們嗎?”她臉上沒什麼表情,蒼白的面色襯得她眉眼愈發清冷。
周卓伸出去的手輕觸兒子溫軟的小手,臉上的表情頓了頓,“不是。”
“作為一名爸爸,我自然是希望能把孩子們留在自己身邊養著。”他縮回手,輕嘆了口氣,看向女人的側臉,“杳杳,但是在我心裡,你永遠排在孩子們的前面。”
“如果不是你,我當初可能連婚都不會結,更別說會有孩子了。”周卓說著說著,唇角勾勒出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當年爺爺讓他自己看著選擇去哪裡當兵,從選擇雲城的那一刻起,他就做好了隻身一人走下去的準備。
只是沒想到,那個以前在榕城時被他整日帶著出去吃喝玩的姑娘,會成了他的妻子,也成了他此生再也不想也不能失去的存在。
“周卓你知道嗎?”溫明杳沒有轉過頭,依舊透過玻璃,望著遠處的青山,忽地幽幽出聲,“我恨過你,非常恨的那一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卓垂下眼眸,沉默良久,才抬眼重新看向她,“所以,杳杳你現在……還恨我嗎?”
低低的嗓音中透出顯而易見的沙啞和輕顫。
搭在大腿上的指尖也不由顫抖起來。
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側臉,眼底帶著幾分期盼,又像是帶著些許怯意,矛盾得厲害。
過了許久,久到周卓幾乎都快要認命地垂下頭時,溫明杳才緩緩搖了搖頭,慢慢轉過臉。
目光落在男人清雋的臉上,徐徐勾唇,“愛一個人太累,恨一個人更累!”
“我才二十三歲,餘生的日子還很長,我想過得輕鬆一些。更何況……”她話音微頓,視線移到一旁熟睡的兒子臉上,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落在她臉上,眉眼間是周卓從未見過的愛意和溫柔。
“我現在還有了孩子。”溫明杳輕輕摸了下兒子的小胳膊,“如果可以,我希望我的孩子們可以在一個充滿愛的環境中長大,而不是整天面對一個滿是戾氣的媽媽。”
她抬眸,見周卓似乎是有些怔住,又繼續說道:“周卓,我昨天進產房前說的是真的。”
一雙好看的眼睛緊緊鎖住男人的眼,“不管是為了孩子們,還是為了曾經的我們,我原諒你了。但這是最後一次!”
那“最後”兩個字被她咬得格外重。
周卓一聽,幾乎是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,突如其來的動作引得溫明杳身下的病床都不由吱呀吱呀地晃了晃。
溫明杳有片刻的怔愣。
聽到動靜的兩位老爺子頓時停住低聲交談,不約而同地望了過來。
周定邦目光觸及病床上的小襁褓,瞬間來了火氣,走上前拉著大孫子走出病房,抬腳就往他小腿上踹了一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