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是讓爸媽和哥哥他們幫忙從海城買了寄過去,他們肯定也推辭著不收錢。
這些日子,大家幫她照顧孩子,她已經覺得很不好意思了,哪裡還能讓他們額外費錢?
說完,溫明杳緩緩吐了口氣,慢慢側過身,抬起腳步,轉而道:“你來這裡過年的事情,跟榕城那邊打電話說過嗎?”
周卓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,“也沒什麼必要說,去年過年的時候鬧得那麼不愉快,想必媽也是希望我們今年別回去給她添堵。至於爸……”
他忽地勾唇,輕聲笑了笑,“應該也是不在意這些的。”
快二十六年了,他也不是什麼看不懂別人臉色的人。
從小,他就不像阿越那般嘴甜。
但說起來,真的是因為那樣嗎?
直到後來十八歲那年,無意中聽到爸媽的談話……
那時候,他剛午睡醒,正準備出去洗把臉,想著家裡人也許正在午睡,推開門的動作很輕很輕。
父親說:“阿卓也是我們親生的,倆孩子明天過生日,不過就是一雙球鞋而已,買兩雙也花不了多少錢,你怎麼就買了一雙?”
那時,母親把球鞋輕輕放進鞋盒裡,沒好氣地說:
“親生的又怎麼樣,他怎麼能跟阿越相提並論?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生周卓的時候差點去了半條命。可阿越不一樣,打從在孃胎裡的時候,就知道心疼我這個當媽的,十幾分鍾就出來了。”
他當時聽了,只當不曾聽過,但心裡始終有虧欠。
但當杳杳要生孩子的時候,他才聽醫生說:“很正常,第一胎都比較難生,遭罪多,尤其是懷著多胎的話,難受程度更高。不過,等第一個孩子能被順利生下來就好了,後面的就會順很多。”
事後回想起來,不知道是該嘆母親一聲愚昧,還是該嘆自己一聲可憐可悲。
也是從那時候,他也才漸漸明白:當一個人不喜歡你的時候,是能找出無數種理由的,而你不管怎麼做,也永遠無法合那人的意。
而父親對於他,有愛但不多,更多的只是出於責任罷了。
周卓握緊衣兜裡的手,笑得一臉輕鬆。
掌心貼在溫明杳冰涼的手背上,他眼底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釋然。
現在,他也是當丈夫,當爸爸的人了。
絕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們淋一遍自己當初淋過的雨。
“那行。”周卓忽然出聲,“分割槽那邊我來想辦法,看看能不能再開一份一年半載的介紹信。”
溫明杳唇角慢慢漾開一抹淺淺的笑,能看得出來,現在的他真的是在努力學習中。
從男人衣兜中輕輕拿出自己的手,而後,她輕輕回握住周卓的手,在半空中輕輕晃了晃。
“周卓,我今天晚上想吃西紅柿炒雞蛋了。”溫明杳笑得很甜,“你會做了嗎?”
周卓怔愣一瞬,眉眼輕彎,“我會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