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視線重新落回到床頂上精緻的雕花木樑。
余光中的阿七手舞足蹈，聲情並茂將今日出門所見所聞，事無鉅細完完整整地講述了一遍。
聽完，尹曜心中悶氣愈加濃烈，難以消解。
她與那田間老伯都能聊半天，回來卻不願花費片刻來看看他，跟他就沒什麼想說的嗎？
他只是受了點傷，又不是殘了廢了。
一念及此，他不顧渾身的傷口，撐著身子，就坐了起來。
阿福原本在一旁聽得入神，眼見將軍突然坐起身，他瞪大了雙眼，幾乎是踉蹌著躍到榻前。
「將軍！不可！軍醫說您得臥床靜養。」
慌張之餘，他急忙提議，「要不，我再去叫田姑娘？」
「不必。」
尹曜冷冷的兩個字，將臥房氣氛降到冰點。
阿福和阿七僵在原地，不自覺脖子往裡縮，大氣不敢出。
尹曜掀開被褥，穩穩下床，「她在哪？」
「在。在書房。」
阿福身子發僵，連忙低頭應答。
他從旁邊扯了件外袍給尹曜披上，不敢再阻攔，垂手默默在後頭跟著。
阿七站在原地，歪頭看著尹曜出門，腳步緩慢卻沉穩。
「能讓將軍如此心緒不定的，估計也只有容姐姐了吧。」
他嘴角向下，小聲嘟囔著。
書房內，田婉容快速將今日收集的訊息記錄下來。
官田有多少，自耕農有多少戶。有多少地，幾個大地主手上又有多少地多少佃戶，荒地又有多少，全都一一羅列，清晰規整。
她甚至根據老伯往年的收成，初步估算出到秋收，能藏多少糧草。
她掰著手指頭盤算，鼓勵大家去開荒，時間是否足夠。
就在這時，書房外，腳步聲傳來。
她抬頭，門已經被推開。
尹曜身披那件薑黃色的長袍，邁步走了進來。
他髮絲鬆散，垂落肩頭，還頗有幾分慵懶破碎的美感。
他緊繃著臉，目光冷沉沉的，不過觸到田婉容驚詫的目光時，又柔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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