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沉沉,春日的晚風褪去了白日的暖意,輕輕拂過迴廊。
阿福來來回回在臥房與書房間跑了數趟。
那邊臥房內,軍醫早已備好傷藥,在等給將軍換藥;這邊書房內,房門緊閉,將軍和田姑娘待在一起,不準打擾。
他攥著袖角,兩頭為難,終究是又一次從臥房跑到書房門口,只聽書房裡,將軍好像和田姑娘因為什麼在爭執。
尹曜:「五千!不能再少了!」
田婉容語氣強硬,「不行!」
阿福憨頭憨腦,不合時宜地敲響房門,剛張開嘴話還沒說出口就停住了。
下一秒,裡頭二人,異口同聲:「退下!」
阿福抬手的動作僵在門板上,喉頭一緊,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。他縮了縮脖子,委屈地望了望臥房門口,正好對上軍醫那道陰沉的眼神。
書房之內,桌案後,二人姿勢曖昧,臉色卻不怎麼和善,齊刷刷將目光從門口收了回來。
「將軍知道一千將士,一年的花費是多少嗎?」
說到募兵,尹曜一張嘴就獅子大開口,要募兵八千。田婉容在他懷裡坐直了身子,半步不肯退讓,「將軍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。」
「那……四千!」尹曜微微挺了挺腰桿,試圖擺出主帥的威嚴,但終究是強硬不起來,語氣帶著幾分倔強的退讓,「不能再少了。」
田婉容淡淡睨他一眼,沒說話,唇角抿著一條直線。
她手肘撐著桌沿,藉著力就要從尹曜的懷裡掙脫出去,一副「我不跟你說了」的架勢。
見她要走,尹曜瞬間沒了僵持的底氣,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了下來。
他長臂輕輕一收,將她牢牢按在懷裡,語氣徹底放軟,「三千?三千總行吧?」
「將軍,我們奪黎城時就已花費大半。入城後,又是修城牆,又是興耕種,哪一樣不花錢?」
田婉容一副當家管事的利落模樣,狠狠剜了尹曜一眼,「這軍營裡的將士,糧餉。兵器。甲冑,又哪一樣不需要花錢?」
「我看吶,這庫府還是將軍自己管吧,我管不了了。」
說罷,她乾脆別過頭,徹底不想理他了。
氣氛驟然凝固,誰能想到,身經百戰的北朔戰神,此刻竟為了募兵數額和府庫銀錢,愁得一臉委屈巴巴,像個討不到糖吃的孩童。
他輕輕拍了拍田婉容的背,語氣軟乎乎的,「我這不也是未雨綢繆,想加緊練兵,保黎城安穩嘛。」
話說到這,他眼底閃過一絲不確定,「容兒,我們是不是沒錢了?」
田婉容依舊側著頭,沒理他。
書房內靜默片刻,她才拿起一張地圖在書案上攤開。
她手指著黎城北面,「將軍剛拿下黎城,有威名震著,北面那些小族,哪敢來犯?」
她指間劃到黎城南面,「南邊齊王和成王正打得不可開交,坐鎮江南的晉王坐山觀虎鬥,他們一時半會根本顧不上咱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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