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曜的猶豫不是在思考該不該娶公主。
他在想田婉容總說他,說話太直太狠,不好,容易得罪人。
可他在腦子裡想了一圈,最後還是隻吐出了幾個冰冷的字,「臣不能從命。」
皇帝的眼皮,肉眼可見地跳了幾下。
崔衍也猛地怔了怔,「曜兒!你……」
他一臉驚恐,哽著脖子小心地望了望皇帝。
皇帝大概也沒想到尹曜拒絕得這麼幹脆,他張著嘴,久久沒說出話來。
尹曜眼下的處境,皇帝能深夜來訪,還要把公主嫁給他,已經是給足了他臺階下。
陛下和他都在為尹曜考慮。
尹曜倒好,生硬冰冷的就給拒絕了。
「公主是陛下的掌上明珠,」尹曜打破了殿內凍僵的氣氛,他氣息平穩,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瀾,「而臣又無心於公主,公主若是下嫁於臣,只怕會受委屈。」
「陛下還是為公主另謀良婿吧。」
崔衍只覺氣血上湧,皇帝的臉色已經鐵青,他知道皇帝服了沖和真人的丹藥後,心性不定,最是容易動怒,也最忌動怒。
他猛吸了一口氣,勉強穩了穩心氣,趕在皇帝動怒前開了口。
「曜兒,這都是為你好……」
他聲音顫得不成樣子,「男人三妻四妾的……往後你若是想娶個妾室進門,公主殿下是講理的人,你看……」
「臣不想害公主,也不願心中之人委身當妾,」尹曜打斷崔衍。
殿內三個人,皇帝臉色鐵青,崔衍一臉驚恐,只有尹曜,面色如常,臉不紅心不跳。
「那廢后田婉容是不是?」
皇帝終於開口,字字從牙縫裡擠出來,聲音像極了火山爆發前的低吼。
崔衍心口堵得慌,聽見尹曜朗朗地回了聲「是」,他只有一個念頭,完了。
尹曜怎麼會感覺不到殿內幾人的變化?
可他想的是,早晚都得說。
「臣此生,非田婉容不娶。若她死了,臣必不獨活。」
他聲音依舊平靜,像在說一件早已決定的事,不是在商量,不是在請求,只是在陳述,「臣心意已決,請陛下成全。」
崔衍頭腦一暈,踉蹌了兩步扶住了一旁的椅子,才沒有倒下去。
殿內安靜得彷彿被冰封住了。
皇帝的臉從青變紅,又從紅變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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