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妃更是許諾她黎城太守之位給宋衡,她一邊行醫立足,一邊費心謀劃前程,步步小心翼翼。
她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他。
可他一句輕飄飄的回去,便全數作罷了?
來黎城大半年,宋衡確實始終都是做些文書、謄抄的工作,核心工作尹曜和田婉容半點沒讓他沾。
她緊緊拽著宋衡的衣袖,搖搖頭,滿心委屈,“夫君你滿腹才華,怎可能不適合做官?明明是他們沒給你機會。”
“等……”她望向書案上的書信,眼底藏著一絲期許,“以後就好了。”
宋衡順著崔朵兒的目光,視線也落到那書案上的信上。
他唇角揚起一抹苦笑,聲音裡是無盡的疲憊,“你以為他們為何不給我機會?”
“你日日說田婉容心思縝密、滿腹算計,可你頻頻與太子妃密信往來,你當真以為,她一無所知?”
“太子妃許諾過你什麼?太子和太子妃他們是一路人,這些我已經說過無數遍了。”
“無論是田婉容,還是太子妃,你都……”
不是對手。
他話至中途,驟然停頓。
那短短四字,太過鋒利,只會徹底擊潰她,他終究不忍說出口。
他閉上眼簾,重重地嘆出一口胸中濁氣,“算了,累了……”
“你考慮一下吧,”他抬手輕輕扯了扯被攥緊的衣袖,力道輕柔,卻態度堅決,“你若不願回,我便獨自回蒼山書院。”
話音落下,他指節驟然收緊,不再猶豫,猛地用力狠狠扯開她的手。
他不顧自己力道之大,也不顧踉蹌著險些摔倒的崔朵兒,轉身邁步走出了房門。
崔朵兒穩住身子,心猛地揪成一團,淚水滑進唇角,又苦又澀。
他厭棄她了。
她猛地追出房門,望著男人決絕的背影,心底翻湧著排山倒海的怨恨,終於徹底壓垮了她的理智。
“宋衡,你不要忘了!”
她揚聲對著空寂長廊嘶吼,聲音顫抖破碎,帶著失控的瘋狂與絕望,“當初我是為誰回的北朔,又是為誰弄得今日這般!”
“宋衡,在你心裡,我就是比不過她們!”
“宋衡,你好狠心!”
“宋衡,你休想拋下我!”
淒厲的哭嚎響徹夏夜庭院,撕碎了方才的靜謐溫柔。
男人沒有回頭,甚至連腳步都沒停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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