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
而他,已沒有退路。
東昌府的官驛比臨清的更顯規整,青磚小院打掃得乾乾淨淨,正屋窗明几淨,只是陳設簡單,除了幾張桌椅和床榻,便只剩牆角堆著的兩箱文書。
眾人將僅剩的行李。
海正的鹽案卷宗、沈獄的繡春刀與傷藥、王二牛和李默的隨身短刃,還有裹在李默懷裡的“警戒”。
安置妥當,剛坐下喝了口熱茶,院外就傳來腳步聲。
“海大人,沈百戶,”
張校尉掀簾進來,身上已換了常服,少了甲冑的肅殺,多了幾分隨和,
“拙荊在家備了些家常便飯,想著諸位一路辛苦,若不嫌棄,便移步寒舍吃口熱食?”
沈獄下意識看向海正,按這位欽差的性子,向來不願沾染地方應酬,更何況剛經歷會通河的兇險,理應更謹慎才是。
可沒等他開口,海正已放下茶盞,起身笑道:
“有勞張校尉費心,本該我們登門道謝,反倒讓嫂夫人操勞了。”
這話讓沈獄微怔,王二牛和李默也對視一眼,顯然都沒料到海正會如此爽快。
張校尉卻笑得更熱絡:
“大人說的哪裡話!您是欽差,又是在下舊友,這點心意算不得什麼。快請,家離這兒不遠,步行片刻就到。”
幾人跟著張校尉出了官驛,走在東昌府的街巷裡。
午後的陽光溫和,街上行人往來,賣糖畫的小販支著攤子,布莊的夥計在門口吆喝,一派安穩祥和,與會通河的廝殺彷彿是兩個世界。
“警戒”從李默懷裡探出頭,好奇地打量著周遭,尾巴輕輕晃著,難得沒那麼警惕。
張校尉的家在巷尾,是座不大的兩進院,院門口掛著兩串紅辣椒,牆角種著幾株菊花,開得正豔。
剛進門,就見一位穿著青布衣裙的婦人迎出來,手裡還擦著圍裙,正是張校尉的妻子:
“海大人,各位快請進!飯剛做好,還熱著呢!”
屋裡的方桌上已擺好了菜,四菜一湯,都是家常滋味。
炒青菜、燉豆腐、醬燜肉,還有一碗雞蛋湯,香氣撲鼻。
王二牛看得眼睛都亮了,一路奔波加廝殺,他早就餓壞了,只是礙於規矩沒好意思說。
“都是些粗茶淡飯,大人別嫌棄。”
張夫人笑著給眾人盛飯,又特意給“警戒”找了個小碗,倒了些肉湯,
“這小狗看著機靈,定是幫了諸位不少忙。”
“嫂夫人太客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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