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
丫鬟們的屍體散在四周,有的被割了喉嚨,有的被捅了肚子,一個小丫鬟的手帕還攥在手裡,上面有深深的咬痕,顯然是被嚇到時咬著帕子忍疼,卻還是沒能逃過一劫。
供桌被撞翻了,上面的祭品撒了一地。
糕點上沾著血,水果滾到屍體旁,蘋果上還插著半根髮簪。
香爐倒在地上,香灰混著血,變成了黑灰色的泥團。
正廳的樑柱上濺著點點血星,有的地方還留著噴濺的血痕,像一道道暗紅色的淚痕。
沈獄盯著那具抱著嬰兒的主母屍體,心中情緒複雜。
“沈百戶............”
身後的錦衣衛輕聲喚他,聲音裡帶著顫抖,
“那邊............還有書房的門是鎖著的,好像有人............”
書房門就立在正廳東側,門板上濺著幾星暗紅的血點,像是從院中的屍體上濺過來的,卻沒被人刻意擦拭。
與府裡其他地方的狼藉相比,這扇門反倒透著股反常的“規整”。
沈獄走過去時,目光先落在門閂上:
黃銅鎖頭掛在橫插的木閂上,鎖身磨得發亮,是淮安城街頭鐵匠鋪最常見的樣式,連鑰匙孔周圍的銅綠都透著尋常,可偏偏是這種隨處可見的鎖,從外面鎖死了書房門。
兇手連護院的屍體都懶得收拾,卻特意給書房上了鎖,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。
他伸出手,指尖先碰了碰銅鎖,冰涼的金屬沾著晨露的溼意,指尖蹭過鎖身時,還能摸到常年使用留下的細痕。
再順著鎖身往下,握住門閂。
是老松木做的,木紋緊實,掂著分量不輕,尋常人想硬生生拽開,怕是得費些力氣。
沈獄沒急著動手,拇指在門閂與門框的縫隙處蹭了蹭,摸到一點乾燥的木屑。
像是不久前才有人動過門閂,不是府裡的人,就是兇手。
指尖猛地發力,“唰”的一聲,繡春刀出鞘,刀身映著晨光,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,直劈向掛著銅鎖的木閂。
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比裂木聲更刺耳的,是銅鎖與木閂分離的悶響。
老松木的門閂被刀氣劈得齊根斷裂,斷裂處的木茬帶著毛刺,混著細小的木屑飛濺出來,有的還蹭到了沈獄的手腕,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。
沈獄沒去看地上的銅鎖,左腳往後撤了半步,一揮手。
身旁的眾人並依然會意,齊齊抬腳踹在了門上。
“轟隆!”
門板被踹得往裡狠狠撞去,門軸發出“吱呀”的慘叫,像是要被生生拽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