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
有的是刀傷,有的像是被鈍器砸過,最嚴重的是他的右腿,褲腿被劃開,能看到肌肉都翻了出來,血已經凝固成紫黑色。
沈獄的視線最終落在他脖頸處的血漬上,那裡沾著一根細小的、金色的絲線,像是從什麼女人的首飾上掉下來的。
“你是誰?”沈獄的聲音低沉,繡春刀的刀尖輕輕點在他面前的青磚上,
“崔家人?還是兇手?”
那人的眼皮動了動,終於有了點反應。
他緩緩抬起頭,目光落在沈獄的刀上,嘴角忽然扯了扯,像是想笑,卻只露出一口沾著血的牙:
“............都死了............就剩我了............”
沈獄的手指猛地攥住那人的衣領,粗布布料被他捏得死死的,邊緣的血痂簌簌往下掉,蹭在他的指腹上,又冷又硬。
他俯身逼近,兩人的距離不過半尺,能清晰看見那人瞳孔裡自己的倒影。
可對方的瞳孔卻像蒙了層霧,散得沒有一點焦點,連他逼近的動作都沒半分反應。
“人是你殺的?”
沈獄的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淬了冰的力道,每個字都像砸在青磚上,震得書房裡的灰塵又簌簌往下落。
他盯著那人的臉,想從那片麻木裡找出一絲破綻。
是心虛的躲閃?
還是認罪的僵硬?
可沒有,那人的眼皮都沒抬一下,嘴角甚至還保持著下垂的弧度,像一尊沒有生氣的泥塑,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,證明他還活著。
周圍的錦衣衛都屏住了呼吸,端著手弩的手又緊了緊,屋外的風聲在死寂裡格外刺耳。
沈獄的耐心一點點耗盡,手指又加了幾分力,幾乎要把對方的衣領捏碎:
“我再問一遍----人!是!你!殺!的?”
這一次,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震得人耳膜發疼。
那人渙散的瞳孔終於有了一絲動靜,像是生鏽的齒輪終於卡上了齒,緩緩轉動著,一點點聚焦。
幾秒鐘後,他的目光落在沈獄臉上,那眼神里沒有恐懼,沒有憤怒,只有一片混沌的茫然,像是剛從一場噩夢裡醒來,還沒分清現實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的嘴角才極其緩慢地動了動,先是往上扯了扯,又猛地往下垮,那表情說不出是哭還是笑,扭曲得難看。
沾在嘴角的血痂被扯裂,又滲出一點新血,順著下巴往下滴。
“我殺的............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,每個字都要費極大的力氣才能從喉嚨裡擠出來,沈獄湊近了才勉強聽清。
“............都是我殺的,我......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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