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
“如今說自己無辜,騙得了別人,騙得了海正嗎?我看你們是仗著朝中有人,覺得能保住自己,所以不願意出力!可你們想過沒有,要是海正查到東西,工部發話,你們的靠山,還會保你們嗎?”
李家現在管事的是李萬山的侄子,他一直沒說話,此刻才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幾分疲憊:
“沈兄說得對,可聯合施壓風險太大,坐以待斃又太被動,依我看,不如咱們先探探海正的口風,聽說這位欽差剛正不阿,可再剛正的人,也未必不食人間煙火,咱們湊些銀子,再備些稀有的玩意兒,擺一桌宴席,請他過來坐坐,看看他的態度,要是他願意收,咱們就有活路,要是他不願意,再想別的辦法,也不遲。”
這話像是點醒了眾人。
鄭成功眼睛一亮:
“李兄這個主意好!宴席上咱們別提查案的事,只說鹽商們感念欽差為兩淮操勞,想略盡地主之誼,要是他肯來,說明還有緩和的餘地,要是他不來,咱們再做打算。”
“可銀子和禮物,誰來出?出多少?”
韋修立刻追問,
“各家的家底不一樣,總不能讓我一家多拿吧?”
“這有什麼難的?”
盧承業立刻接話,
“按咱們各家每年鹽引的份額來攤,誰賺得多,誰就多拿些,公平合理。”
這話又引來了一陣爭論。
王顯宗覺得自己沒必要出太多,畢竟有戶部的姐夫撐腰。
裴文清也覺得自家牽扯不深,不該多攤。
沈敬之和鄭萬山則堅持要按份額來,免得有人佔便宜。
就這麼吵了一下午,從日頭正中到夕陽西下,湖心別苑裡的龍涎香燃了一爐又一爐,終於才敲定了宴席的時間和各家要出的財物。
可沒人注意到,每個人在點頭應下時,眼底都藏著自己的算計。
有人想著借宴席摸清海正的底細,好讓靠山提前做準備。
有人想著要是海正不收禮,就趕緊把責任推給別人。
還有人想著在宴席上挑撥離間,讓別家先被海正盯上,好給自己爭取時間。
散場時,夕陽把石橋的影子拉得很長,七家當家人各自登上自家的畫舫,沒再多說一句話。
畫舫駛離湖心別苑,朝著不同的方向而去,水面上留下的漣漪,很快就被夜色撫平,就像他們這場看似達成一致的商議,實則早已被各自的私心,拆解得支離破碎。
沈敬之站在畫舫的甲板上,望著遠處的淮安城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心裡清楚,這場宴席,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鬧劇。
海正若是真的剛正不阿,絕不會赴宴。
若是他肯來,也未必是為了銀子,說不定是想借著宴席,把他們這些鹽商的底細,摸得更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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