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
第二日巳時,淮安城的日頭剛爬過屋簷,海正便帶著沈獄、王二牛出了驛館。
三人都騎著尋常的棗紅馬,沒有馬車,沒有隨從,連身上的官服都只換成了最樸素的常服。
海正特意交代過,不許講排場,可剛走到望海樓前,他的臉色還是沉了下來。
望海樓前的青石路被掃得一塵不染,從街口到樓門,鋪了足足幾十米長的紅毯,紅毯兩側站著十幾個穿青布長衫的下人,手裡捧著托盤,見海正過來,立刻齊齊躬身:
“恭迎海大人!”
聲音洪亮,引得路過的百姓紛紛駐足圍觀,指指點點。
海正勒住馬韁繩,目光掃過那紅毯,又看向樓門上方掛著的“恭迎欽差”的鎏金匾額,氣得手指都在發抖:
“簡直是胡鬧!不過是一場宴席,竟鋪張到這個地步!百貫的入場費,幾十米的紅毯,這些銀子若是用在賑災濟民上,能救多少人的命?這群商戶,真是奢靡敗國!”
他翻身下馬,踩著紅毯往前走,每一步都覺得腳下的紅毯燙得慌。
這哪裡是紅毯,分明是用百姓的血汗錢鋪成的!
王二牛跟在後面,看著那些捧著托盤的下人,又看了看海正鐵青的臉色,大氣都不敢喘,只能緊緊攥著腰間的佩刀,假裝沒看見那些托盤裡露出來的金銀首飾。
沈獄走在中間,臉上沒什麼表情,心裡卻早已盤算了起來。
海正越生氣,越說明他不會收這些東西,到時候這些“薄禮”,自然就落到了自己手裡。
他一邊走,一邊不動聲色地掃過那些下人的托盤,把裡面的玉如意、珍珠串、銀票都記在心裡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“海大人,您可算來了!”
樓門裡立刻走出七個人,正是鄭、沈、王、盧、韋、裴、李七家鹽商的當家人。
他們都穿著嶄新的絲綢長衫,臉上堆著笑,剛要上前給海正行禮,就被海正抬手攔住了。
“不必多禮。”
海正目光掃過七人身上的絲綢長衫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:
“大晏律例,士農工商,商人不得衣錦繡、乘高車,各位都是兩淮鹽商裡的老人,這點規矩,不會不知道吧?”
這話一齣,廳裡的喧鬧瞬間停了。
七家鹽商的臉色齊齊變了變。
他們平日裡私下穿慣了絲綢,今日為了赴宴撐場面,更是特意選了最上等的雲錦、杭綢,竟忘了在欽差面前避諱。
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王顯宗,他連忙上前一步,臉上堆著笑:
“海大人恕罪!小人並非有意違律,實在是............實在是去年小人捐了個監生,也算有了個九品的虛銜,按律是能穿絲綢的。”
海正瞥了一眼,只是冷笑:
“捐個監生,就敢穿雲錦?按律,九品官只能穿素綢,不得用金線、彩繡,你這長衫上的纏枝蓮紋,是用銀線繡的吧?這也是律例允許的?”
。話出不說地喏喏裡,肝豬了漲間瞬臉的宗顯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