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
海正正埋首翻閱堆積如山的鹽商賬冊,眉頭微蹙,指尖在“鹽引核銷日期不符”的記錄上反覆劃過,時不時在空白紙上標註幾筆。
沈獄輕手輕腳走進來,將剛沏好的雲霧茶放在他手邊:
“大人,歇會兒吧,看您這眉頭皺的,賬冊都快被您盯出洞了。”
海正抬起頭,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:
“這些鹽商的賬冊太亂了,有的地方前後矛盾,有的乾脆缺頁少項,查起來比查地方官貪腐還費勁,到現在除了找到幾個淮安府小吏私吞鹽稅的證據,崔家滅門案和鹽引造假的核心線索,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。”
“大人別急,查案本就急不得。”
沈獄在他對面坐下,語氣輕鬆,
“小吏貪腐雖不是大案,但也能順藤摸瓜,看看他們背後有沒有人指使。再說,鹽商們最近風聲鶴唳,說不定咱們再加點力,就能讓他們露出馬腳。”
他故意沒提兩次送信和匿名信的事。
倒不是信不過海正,只是小閣老的態度未明,鹽引新規又牽扯到嚴府,貿然說出只會讓海正陷入兩難,倒不如等他探清路數,再做打算。
最關鍵的是,海正從來不搞結黨營私這一套東西,沈獄不可能一直跟他站隊。
他必須去站到小閣老的陣營中去,才能換得到持續的晉升機會。
說的難聽一點,你海正是名臣,是直臣,嘉靖皇帝不會殺你,他沈獄可沒這麼好,跟海正站隊,絕對是一貶再貶,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嘉靖皇帝殺了。
海正點點頭,又說起案情:
“崔家那處滅門現場,我讓仵作再查了一遍,還是沒找到第三方的痕跡,兇手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了,李守成死前遞你的那半張鹽引,工部那邊也回話了,說沒有嘉靖二十五年的鹽引印製記錄,這就奇了,難不成那鹽引是偽造的?可你又說印鑑和紙張都沒問題............”
“或許是工部內部有人私印?”
沈獄順著他的話頭推測,
“畢竟鹽引印製權在工部手裡,若是有高層默許,偷偷印幾張未來年份的鹽引,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他這話半真半假,既點出了工部的嫌疑,又沒牽扯到“新規”,剛好能試探海正的態度。
海正若有所思地摩挲著茶杯邊緣:
“你說得有道理,只是工部那邊由嚴世蕃管著,咱們要查,怕是得先拿到聖上的旨意,不然名不正言不順。”
他顯然也顧忌著嚴府的勢力,知道查工部不是件容易事。
沈獄見狀,知道時機差不多了,便話鋒一轉:
“大人,既然賬冊查不出頭緒,不如我去幾家鹽商家中‘做客’,探探他們的口風?這些天京裡訊息傳過來,鹽商們肯定慌了,我正好藉著這個機會,威逼利誘一番,說不定能問出點有用的東西。”
他說得坦誠,連“威逼利誘”都毫不隱瞞。
在海正面前,太過圓滑反而會引起懷疑,倒不如直接表明意圖,顯得更“實在”。
海正愣了一下,隨即皺起眉頭:
”。道邪門歪些那搞能不,矩規講得,案查差欽是們咱?吧妥不是怕這?利威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