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
原來前幾日說的“玉石俱焚”,竟是這樣的打算。
鄭成功摸了摸下巴,語氣緩和了些:
“這麼說,你真沒打算害海正?”
“我害他幹什麼?他是咱們唯一的指望啊!”
盧承業苦著臉,
“現在倒好,突然傳出有人要謀害他,我比你們還慌!海正要是真出事了,咱們手裡的證據就成了廢紙,嚴世蕃想怎麼收拾咱們,就怎麼收拾咱們,連最後一條活路都沒了!”
他話音剛落,韋家家主突然顫聲開口:
“那............那現在怎麼辦?外面都在傳是鹽商乾的,要是朝廷真查下來,咱們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啊!”
這話讓屋子裡的氣氛再次陷入死寂,幾家當家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臉上都寫滿了慌亂。
鄭成功嘆了口氣,坐回椅子上:
“還能怎麼辦?先派人去驛站附近盯著,看看海正大人到底有沒有事,另外,咱們得把手裡的證據再藏嚴實點,要是真有人想栽贓咱們,這些東西就是咱們最後的保命符。”
“對!還得查清楚,到底是誰想害海正!”
盧承業補充道,眼神里多了幾分狠勁,
“這人不僅想害欽差,還想把髒水潑到咱們頭上,要是讓咱們查出來是誰幹的,咱們就算拼了命,也得跟他討個說法!”
民宅內的爭論還在繼續,燭火的光影在眾人臉上晃盪,卻沒人注意到角落裡裴文清的異樣。
自始至終,他只在最初附和著問了句“誰動的手”,之後便再沒參與過討論,只垂著眼坐在椅子上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暗紋,眼底的情緒卻翻湧不停。
從最初聽到“謀害欽差”時的震驚,到聽盧成業解釋“計劃是投奔海正告御狀”時的鄙夷,再到最後眾人慌亂無措時的冷然,每一絲情緒都藏在低垂的眼簾下,沒被任何人察覺。
在裴文清心裡,盧成業這群人簡直荒唐得可笑。
前幾日說“玉石俱焚”時何等有氣魄,彷彿真能跟朝廷拼個魚死網破,可真到了節骨眼上,卻連跟嚴世蕃正面抗衡的膽子都沒有,竟想出“告御狀”這種幼稚的主意。
這難道是小孩子打架,受了委屈回家找家長哭訴就能解決的?
嚴世蕃是什麼人?
那是連徐閣老和高閣老都要讓三分的主,豈是一封御狀就能扳倒的?
真等他們跟著海正回京,恐怕還沒見到皇帝,就先成了嚴黨刀下的亡魂。
“一群成事不足、敗事有餘的廢物,連點膽氣都沒有。”
裴文清在心裡暗自罵道,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平靜,彷彿只是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。
直到眾人吵累了,定下“盯緊驛站、藏好證據”的主意,各自散去時,他才慢悠悠地起身,跟在最後面走出民宅,翻身上馬時,眼底最後一絲隱忍的情緒也化作了冷冽的決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