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了辭呈,批則東南倭寇無人能擋,不批則皇帝顏面難存。
他識趣地退後,將辭呈攥在手裡,不再言語。
“起來吧。”
黨爭的事暫且過去了,接下來就是毀堤的事情了
嘉靖目光掃過眾人,
“新安江的堤,去年剛花了兩百萬兩銀子修,一場大水就塌了----胡宗憲,你真的只是失察?”
“是臣視察之罪。”
胡宗憲低頭應道。
“只是失察嗎?”
嘉靖看向殿角的沈獄,聲音陡然提高,
“沈獄,你來說說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沈獄身上。
嚴嵩皺眉,太子攥緊了手,呂芳也屏住了呼吸。
誰都想把“毀堤”含糊成“天災”,可這個小小的錦衣衛千戶,卻偏要戳破這層窗戶紙。
沈獄跪在地上,聲音清晰而堅定:
“回皇上,不是失察----是有人故意炸燬河堤。參與炸堤的人,臣已全部抓獲,後因胡部堂處置決堤責任人,將這些人一併處刑了。”
“轟”的一聲,殿內瞬間炸開了鍋。
嚴嵩的臉色變得鐵青,太子也愣住了,連呂芳都忍不住看向沈獄。
這個千戶,是真不怕死!
“為何要一併處刑?”
嘉靖追問,目光轉向胡宗憲。
胡宗憲從袖中取出一份供詞,雙手呈上:
“回皇上,這是馬寧遠的供狀,臣處刑,也是為了絕後患。”
其實關於事情的始末已經被沈獄呈報上來了,嘉靖自然是知道的。
玉熙宮內,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嘉靖手中那份馬寧遠的供詞上,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
嚴嵩坐在矮凳上,雙眼緊閉,指尖微微顫抖。
他怕,怕供詞裡白紙黑字寫著嚴世蕃的名字,怕這幾十年的權柄基業,毀在兒子的貪念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