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看向胡宗憲,語氣緩和下來,
“一是顧大體、識大局,二是肯實心辦實事。”
“事情發生在浙江,臣身為巡撫,難辭其咎。這辭呈,臣還是要交。”
胡宗憲依舊堅持,他要讓嚴黨看見:
不是我賴著官位不走,是皇上不讓我走。
“你想撂挑子?”
嘉靖挑眉,
“朕不會讓你撂----海上倭寇還在鬧,沒你鎮著,浙江要亂。”
他轉頭看向嚴嵩,
“辭呈的事,嚴閣老怎麼看?”
這是把難題拋給了嚴嵩。
老人站起身,躬身回道:
“臣以為,可讓胡宗憲辭去浙江巡撫兼職,只任總督一職,這樣他既能專心剿倭,又能兼顧大局,今年海上商路必須打通,製造局五十萬匹絲綢的生意,責成他盡力去辦。”
嘉靖笑了----這回答正中他下懷。
辭去巡撫,給了“河堤失修”一個交代。
保留總督,能穩住剿倭和絲綢生意。
既沒讓嚴黨垮臺,也沒讓清流黨得逞,堪稱“一箭多雕”。
“這才是老成謀國的話。”
嘉靖點頭,
“浙江賑災和改稻為桑的事,你們下去後,胡宗憲和內閣議個法子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胡宗憲叩首。
殿內的氣氛終於鬆了下來。
嚴嵩鬆了口氣,太子雖有些失望,卻也知道這是皇上能容忍的底線。
唯有沈獄跪在角落,心裡五味雜陳。
他知道真相,卻也明白嘉靖的“平衡術”比真相更重要。
這場由毀堤淹田引發的風波,最終以胡宗憲的“獨擔”和嘉靖的“默許”收尾,嚴黨暫時安全,清流黨沒能得手,而那些被淹的百姓,彷彿只是這場博弈裡無足輕重的註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