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
四名百戶也不再拘束,一手抓著羊腿大快朵頤,一手捧著酒罈猛灌,酒肉香氣混雜著爽朗的笑聲,把織造局的大堂烘得熱熱鬧鬧。
楊金水看著眼前這副其樂融融的景象,知道火候快到了。
楊金水正想借著酒興拉攏錦衣衛千戶,門外突然傳來通報。
鄭必昌來了。
他連忙跟千戶們告了聲失陪,快步迎出去,剛見面就被鄭必昌的話驚出一身冷汗。
“改稻為桑搞不成了!”
鄭必昌臉色慘白,語氣急促,
“沈一石買田的糧,全借給災民了!現在兩縣災情明擺著,再想按低價買田,根本沒糧跟百姓換,這事兒徹底黃了!”
這話像炸雷一樣砸在楊金水心上。
糧借給災民,皇上“奉旨賑災”的面子是保住了,可之前“製造局買田”的鋪墊全成了笑話。
更要命的是,改稻為桑黃了,朝廷指望的五十萬匹絲綢生意也得泡湯,這罪責誰也擔不起。
楊金水的第一反應就是甩鍋,語氣瞬間冷下來:
“沈一石打著織造局的牌子買田,當初可是你和何茂才,在碼頭親自送的船!這事你敢說不知情?”
“楊公公!我對天發誓,我真不知道!”
鄭必昌急得跳腳,指著天花板賭咒,
“船上掛那麼多織造局燈籠,我哪敢管?那可是宮裡的產業!”
話剛說完,他突然反應過來。
楊金水這是要把鍋全推給他!
鄭必昌立刻收了慌亂,索性撕破臉硬剛:
“楊公公,船是製造局的,船上掛什麼燈籠、做什麼事,是您織造局的權責,我們地方官府可管不著!”
楊金水被噎得臉色發青,話鋒一轉,丟擲藏在手裡的把柄:
“之前不是說淳安災民通倭嗎?原定六月初六行刑,結果被新來的海正摁住了,說有冤情,這麼大的事,鄭大人該不會也不知情吧?”
這話戳中了鄭必昌的軟肋。
“通倭”本就是他和何茂才構陷的假案,絕不能敗露。
他瞬間矮了半截,連忙放低姿態,把話頭往海正身上引:
“楊公公,淳安災民確實跟倭寇買過糧!可海正說沒口供、沒案卷,硬是把這事壓了下來,擺明了是抵制改稻為桑!沈一石怕是沒辦法,才把糧借給災民的,跟咱們沒關係!”
他想把鍋甩給海正,卻沒料到自己正好踩進楊金水的圈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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