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
就在宣府鎮如同精密齒輪般高速運轉.
馬芳與沈獄一個主外、一個安內,將情報、軍隊、城防乃至人心都擰成一股繩,準備迎接風暴時,漫長的北部邊防線上,其他許多關隘、軍鎮,卻呈現出另一番景象。
他們也收到了兵部嚴加戒備的文書,也看到了狼煙次第燃起。
他們同樣執行了“堅壁清野”的命令。
或者說,是執行了命令中最簡單、最不易出錯的那部分:
緊閉城門,收繳城外糧草。
於是,一座座關城如同受驚的烏龜,迅速將頭尾四肢縮回了堅硬的殼內。
城門被粗大的門閂和抵門石死死頂住,吊橋高懸,滾木礌石堆滿城頭,士兵們同樣披甲執銳,緊張地望著城外。
但,也僅此而已。
他們沒有派出如同宣府夜不收那樣悍不畏死的哨探去主動窺探敵情,關外是晴是雨,是隻有零星遊騎還是藏著萬馬千軍,他們不甚了了。
他們的策略簡單而純粹:死守。
任你城外天翻地覆,我自巋然不動。
他們打定了主意,依靠堅城利弩,挫敗任何敢於直接攻城的企圖。
至於蒙古騎兵是否會繞過他們,深入防禦更為薄弱的腹地?
那不是他們需要考慮的首要問題。
守住自己負責的這座城,便是大功一件,便是盡了職責。
這種“各掃門前雪”的態度,本質上是一種不負責、不擔責的保守主義。
他們將最大的壓力和風險,轉嫁給了身後的廣闊鄉村和防禦相對薄弱的其他地區。
可以預見,當俺答的主力鐵騎南下,面對這些龜縮不出的硬骨頭時,絕不會浪費兵力、時間去強行啃咬。
他們會像狡猾的狼群,輕蔑地繞過這些“刺蝟”,撲向那些缺乏保護、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村莊、鄉鎮,甚至是一些守備鬆懈的小型衛所。
屆時,流血犧牲的,將是那些來不及撤離或者信任朝廷軍隊保護的無辜百姓。
被焚燬劫掠的,將是他們世代居住的家園。
而這一切,本可能透過更積極的偵察、更主動的牽制、更緊密的聯防來減輕。
馬芳和沈獄在宣府的積極備戰士,隱約也猜到了其他地方的態勢。
這正是馬芳之前告誡沈獄時,眼中那深重的憂慮所在。
“你能保證其他各鎮,都能如此嗎?”
這種邊防軍鎮之間的“努力差”和“責任差”,構成了大明北疆防禦體系中一個致命的軟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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